第86章 生日快乐(1/2)
“愣著干嘛?上车啊!”沈曼按了下喇叭,精致的眉眼在墨镜后挑了挑,“这破天,要把老娘冻成冰雕吗?”
我赶紧跑过去,把行李箱塞进前备箱,拉开车门钻进后座。
车里暖气开得很足,甚至有点热。萱姨转过头,借著车內微弱的灯光,目光仔仔细细地將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。她伸出手,温热的指腹在我被风吹得冰凉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,眉头微蹙:“还行,没瘦脱相。但手怎么这么凉?”
“外面冷。”我贪婪地看著她。许久不见,她眼角的细纹好像淡了些,气色也不错,身上那股熟悉的、让人安心的淡香若有似无地飘过来,瞬间抚平了我这一路的疲惫。
“冷不知道多穿点?江海市的妖风没把你吹感冒算你命大。”萱姨嘴上嫌弃著,反手把一个充好电的毛绒暖手宝扔进我怀里,“抱著,別给我冻出病来还要我伺候。”
车子发动,沈曼一脚油门,保时捷像离弦的箭一样在雪夜里窜了出去。
“乐乐,听说你在江海混得不错啊?”沈曼一边开车,一边透过后视镜揶揄我,“一学期过去,有没有谈个大城市的洋气女朋友?带回来给二妈长长眼啊。”
“没。”我紧紧抱著那个还带著萱姨体温的暖手宝,身体的血液终於开始回暖,“沈姨你就別拿我开玩笑了,我哪有那个閒工夫。”
“没劲。”沈曼撇撇嘴,红唇一勾,“大好青春不谈恋爱,暴殄天物。”
一路上,她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店里的生意,聊著沈曼刚托人代购的限量版包包,甚至聊到了今年菜市场猪肉又涨了几毛钱。
家长里短,烟火气十足。可唯独,谁也没提今天是什么日子。
我坐在后座的阴影里,看著窗外熟悉的县城街道。路灯昏黄,大团大团的雪花在光晕里肆意飞舞,砸在车窗上化成水跡。
“萱姨。”我没忍住,声音闷闷地喊了一声。
“咋了?”她正对著遮阳板上的化妆镜补口红,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,红润的嘴唇抿了抿。
“没事,就是……有点饿了。”我咽下了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“你是不是忘了”。
“饿著吧,回去就有了。”萱姨啪的一声合上镜子,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瞬间,我们的视线在狭小的镜面里撞上了。她的眼神很软,带著点意味深长的笑意,像是藏著什么坏水,又像是单纯的、毫无保留的宠溺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,脸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,赶紧把头扭向窗外,假装看雪。
车子终於停在花店门口。捲帘门半拉著,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,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温馨。
“到了,下车搬行李。”沈曼熄了火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“这一路开得我腰酸背痛,乐乐,一会儿你得给我捶捶。”
我认命地推开车门去搬箱子。寒风再次灌进脖子,我心里的那点失落像个雪球,越滚越大,几乎要將我淹没。真的忘了吗?十九岁,连句简单的“生日快乐”都不配拥有吗?
萱姨走在前面,那件正红色的羽绒服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。她推开玻璃门,突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带著点狐狸般的狡黠。
“进来啊,傻站在外面当门神呢?等我请你啊?”
我无声地嘆了口气,拖著沉重的箱子,迈进了那扇熟悉的门。
……
推开门的瞬间,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没有往日清冷的花香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浓郁到让人疯狂分泌唾液的香气。那是混合著辣椒、花椒、牛油和燉肉的霸道香味。屋里的玻璃门上全是水雾,朦朦朧朧的,透著一股人间最极致的烟火气。
“砰!”
“乐乐哥!生日快乐!”
“咔嚓”一声,伴隨著彩带喷射的声音,拍立得的闪光灯晃得我眼睛一花。
安然正举著相机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她今天没穿平时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,而是繫著一条印著小雏菊的围裙,脸上还蹭著一道滑稽的麵粉印子,像个刚从灶台里钻出来的小花猫。
我彻底愣在原地,手里的行李箱把手还没鬆开,大脑一片空白。
原本用来摆放花材的长条操作台被彻底清空了,上面架著个大功率电磁炉,鸳鸯锅里的红油和清汤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,翻滚著诱人的热气。旁边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盘子: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、洗净脆生生的毛肚、手打的虾滑,还有一大盘我最爱吃的油爆虾,堆得像座鲜红的小山。
“傻了?感动得要哭啊?”萱姨从后面走上来,笑著推了我一把,顺手极其自然地帮我拍掉肩膀上的落雪,“赶紧去洗手,为了这顿饭,安然那丫头切土豆丝把手都切破了。”
我机械地换了拖鞋,走到水槽边洗手。温水冲刷著指尖,我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呆滯的脸,感觉整个人还飘在云里雾里。
原来,她们没忘。不仅没忘,还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。
“来来来,寿星入座,先拆礼物!”我刚在桌边坐下,沈曼就从她那几十万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丝绒盒子,带著一股富婆特有的霸气,直接往我面前一推,“这是二妈给你的,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我犹豫著打开盒子。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块机械錶。蓝宝石的镜面在灯光下泛著幽冷的光,银色的精钢錶带质感十足,錶盘里那些复杂精密的齿轮交错咬合,看得人眼晕。我不懂表,但也知道这玩意儿的做工和那个显赫的logo,绝对不便宜。
我咽了口唾沫,拿起手机偷偷在桌子底下扫了一下型號。
六万八。
一串数字弹出来,我手猛地一抖,差点把这块表直接扔进滚烫的辣锅里。
“沈姨,这……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要。”我像烫手一样赶紧把盒子盖上,推回她面前。六万八,这足够我两年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了!
“拿著!”沈曼柳眉一竖,眼一瞪,端起手边的啤酒杯抿了一口,“给你你就戴著,哪来那么多废话。男人出门在外,手上没个像样的东西怎么行?以后去大公司面试、去谈恋爱,这都是你的门面。再说了,这点钱对你二妈来说,就是洒洒水,买个开心罢了。”
我求助地看向萱姨。
萱姨正拿著漏勺,把一盘鲜红的鸭血稳稳地倒进辣锅里,头也不抬,语气理所当然:“看我干嘛?给你你就拿著,富婆的羊毛不薅白不薅。大不了以后你出息了,给她买套海景房养老。”
“去你的苏怀萱,谁要他养老。老娘以后老了要去住最高级的养老院,找十个八块腹肌的帅老头陪我打麻將。”沈曼笑骂道,眼波流转间满是不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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