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死神自驾游(上)(1/2)
学校放假的通知是在周一早上发到家长邮箱的。
邮件写得很官方——鑑於近期校园內发生的不幸事件,为保障学生身心健康,经校方与学区心理辅导中心协商,决定给予一年级三班全体学生两周的假期。建议家长在此期间多陪伴孩子,避免让他们接触暴力內容。
林夜看完邮件,靠在沙发上笑了。这学校还算懂事。他转头看向正坐在餐桌前吃煎蛋的柯南,小傢伙叉子戳著蛋黄,一脸生无可恋。
“別那副表情,放两周假呢。”
柯南抬起头,眼镜片反著光:“放两周假,然后你肯定安排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计划。”
“什么叫见不得人?”林夜端起咖啡,一脸无辜,“我是在帮你完成社会实践。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,懂不懂?”
“行万里路,路过六个正在被调查的仇家?”柯南压低声音,瞥了一眼厨房里正在热牛奶的苏珊,“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。”
林夜放下咖啡杯,往椅背上一靠,嘴角勾起来:“那你猜猜,我打的是什么算盘?”
柯南盯著他看了三秒,然后闷头继续戳煎蛋:“我不猜。反正你肯定没安好心。”
林夜笑了一声,没再逗他。他拿起手机,翻出彼得的婶婶梅·帕克的號码,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。梅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慌乱:“林先生?彼得是不是又惹什么麻烦了?”
“没有没有,彼得是个好孩子。”林夜把声音放温和,切换成那种让人很容易放下戒备的语调,“是这样的,学校放了两周假,我想带柯南出去自驾游一圈,顺便把彼得也叫上。我家柯南跟彼得特別投缘,天天念叨他。”
“自驾游?”梅犹豫了一下,“这……太麻烦您了吧?”
“不麻烦。我在纽约州北边有栋湖边別墅,带孩子们去住几天,钓钓鱼划划船,比闷在家里强。哈利和另一个同学埃文也去,四个孩子有个伴。”
听到还有別的孩子,梅的语气鬆动了一点。她转头跟本嘀咕了几句,然后回来答应了下来,只是反覆叮嘱彼得不能给人家添麻烦。林夜满口答应,掛掉电话,又打给哈利的父亲诺曼·奥斯本。
这次电话接得很快。诺曼的声音冷淡而简短:“林先生,什么事?”
林夜也没跟他寒暄。对付诺曼·奥斯本这种人,拐弯抹角反而会被看轻。他直接说明来意,最后补了一句:“哈利在学校里帮了柯南不少忙,我想借这个机会谢谢他。另外,奥斯本集团最近在跟黎明集团谈的那批医疗设备採购合同,我回头让採购部把报价再压五个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诺曼笑了一声——很短促,像是被什么东西逗到了:“你很直接。行,哈利可以去。不过我的安保团队会全程跟著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林夜痛快地答应下来,反正那群安保到时候看到的,只会是一群孩子在湖边烤棉花糖。
埃文那边最简单。老管家威尔逊接的电话,林夜只说了一句“埃文最近需要换个环境”,老管家就嘆了口气,说他去跟夫人说。五分钟后回电话说夫人答应了,只是让带上两个家里的保鏢。
林夜掛掉电话,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。
四个孩子全部搞定。加上苏珊,加上大大怪当司机兼保鏢,一辆改装过的奔驰斯宾特房车就够了。
他起身走到书房,打开电脑。屏幕上弹出一个他自己写的小程序——界面很简陋,就几个监控標籤和实时状態栏,但功能足够用了。六个人的名字列在左侧,每个人的头像旁边都有一个绿色的圆点,表示暂无异常。
理察·科尔,財政部金融犯罪执法局负责人。三个月前签署了对黎明集团的资金冻结令,理由是“涉嫌洗钱与恐怖融资”。他收黑石的贿赂时用的是瑞士银行的不记名帐户,自认为天衣无缝。林夜已经让贾维斯把他的帐户流水全部扒出来了,连他给情妇买的公寓户型图都有。
杰森·布莱克,对冲基金巨头。黑石砸盘黎明集团的那天,这个人在二级市场上配合黑石做空,吃进了至少四十亿的恐慌盘。他以为自己在跟著鯊鱼群撕咬猎物,实际上他咬的那块肉是林夜故意丟出去的。但这不是重点——重点是他在三年前的一桩內幕交易里,间接导致了一家小型製药公司破產,那家公司的ceo跳了楼。
艾米丽·琼斯,全美最大医疗集团的ceo。她的医疗集团表面上救死扶伤,实际上靠抬升药价、垄断医疗器械大发横財。三年前她为了阻止一款廉价仿製药进入市场,花了两千万买通了fda的审查官,硬生生把审批拖了两年。那两年里,至少有一千个买不起原版药的患者死在了等待中。
罗伯特·福特,国会眾议院议员。他的罪名相对简单——收了黑石的钱,在金融服务委员会上投票支持冻结黎明集团。但他还有別的:性侵实习生,用政治献金支付封口费,把举报信压在了司法部的地下室里。光是被他毁掉前途的年轻女性就有四个,其中一个试图自杀,没死成,但终身残疾。
凯文·特纳,司法部反垄断局局长。他是黑石在整个华盛顿的“司法保护伞”。任何对黑石不利的调查到他手里都会被拖死。他本人並没有收钱——他收的是“人情”,黑石帮他儿子拿到了哈佛的录取通知书,帮他老婆拿到了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董事席位。这种隱形的利益交换比现金更难追查,但林夜不在乎。他不用追查,他只需要凯文·特纳出现在柯南的死神光环覆盖范围內。
格雷厄姆·史密斯,黑石资本首席交易官,卡尔·罗根的左膀右臂。这个人是六个人里最难查的一个——他没有公开的犯罪记录,没有收受贿赂的证据,连纳税记录都乾乾净净。但林夜在翻黑石的內部通讯记录时,发现了格雷厄姆写过的一条加密消息:命令手下把槓桿拉满,强行做空,不计成本。而这条消息发出的时间,正好是林夜父母飞机失事的前一天。他没有参与谋杀,但他知道谋杀会发生。他知道,但没有阻止,还提前布好了做空仓位,等著黎明集团的股价暴跌。对他来说,林夜父母的死只是一次完美的做空机会。
六个人,六种死有余辜。
林夜关掉程序,靠在椅子上闭了会儿眼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这些资料的时候,胃里翻江倒海,不是因为噁心,是因为愤怒。那种愤怒现在已经沉下去了,沉到心里最深的地方,变成了一块冰冷坚硬的东西。他不会再为这些人的死感到任何不適。
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很仁慈了。他只杀该死的人,留下他们的家人,留下他们的房子。那些家人如果聪明,卖掉房產还能过上普通人日子。这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善意。
斩草除根?他不是没想过。但他觉得没必要。这些人的家人跟这件事没关係,他没有替天行道的义务。他不是惩罚天使,也不是救世主,只是一个在清理路障的人。
出发那天早上,苏珊站在房车门口,看著四个孩子一个个爬上车。彼得背著他那个旧双肩包,包里塞满了婶婶硬装进去的三明治和果汁。哈利拖著一个银色的铝镁合金行李箱,箱子上印著奥斯本集团的logo,自己动手往车上搬的时候差点被台阶绊倒,嘴上还硬撑著说“这个箱子是防弹的”。埃文没带多少行李,就一个小背包,但背包里塞了三幅画和一套水彩,说是要在湖边写生。他上车的时候低著头,没怎么说话,但从肩膀到后背的线条比上周鬆弛了很多,不像之前那样隨时缩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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