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开学第一天,死神光环日常发力(2/2)
就在她抬手的一瞬间,柯南闻到了那股味道——淡淡的消毒水味,还有残留在袖口的某种化学试剂特有的刺鼻气味。
他的眼睛亮了。
就是这个,一道闪电划过。
他已经全部明白了。
柯南退到人群后面,藏在一张办公桌后面。他抬起左手,手腕上的表盖翻开,露出里面的瞄准镜。他深吸一口气,对准了胖警长露出的后颈。
“咻——”
麻醉针无声地射出,扎进了胖警长的后颈。
胖警长哼了一声,身体晃了晃,扶住墙壁,缓缓闭上眼睛。他那圆滚滚的身体靠著墙往下滑了一点,又被墙壁撑住,就那么歪著脑袋站住了。
“警长!您怎么了?”汤姆几步衝过去,扶住他的胳膊,急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丽莎也快步走过来,皱著眉头检查胖警长的状况。
“別慌。”胖警长的声音从墙边传来,语气很平静,“我没事,只是有点头晕。你们都別说话,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。”
汤姆和丽莎对视了一眼。
警长刚才还一副纠结的样子,怎么突然就晕了?而且这声音听上去好像有点不太对——比平时低沉了一些,语速也慢了一些,还带著一种不像他平时风格的篤定。
但他们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。警长本来就有点胖,经常突然喘不上气,可能今天站久了有点不舒服吧。
两人没再多想,退到一旁。
“胖警长”的声音继续响起,缓缓地说:“凶手不是克莱尔老师,而是你——伊芙琳·格林老师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伊芙琳。
伊芙琳的脸瞬间变了。血色从她的脸颊上退去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但只过了两秒,她的表情又重新归於平静:“警长先生,你开玩笑吧?我跟杰森无冤无仇,为什么要杀他?”
“无冤无仇?”那声音冷冷地笑了一声,“不,你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。因为,你根本不是什么伊芙琳·格林。你是艾米·卡特。”
伊芙琳的身体猛地一颤,像是被人打了一拳。她的手指攥紧了,指节泛白。
“艾米·卡特?”汤姆低头翻了翻笔记本,手指在纸页上划来划去,眼睛忽然瞪大,“等等……这个名字我见过!三年前有一个叫艾米·卡特的美术老师,在实验室里被化学试剂烧伤了脸,之后就辞职了,再也没人见过她。”
“没错。”柯南借著麻醉枪爭取来的时间,用变声蝴蝶结对著麦克风说,“三年前,克莱尔·贝克因为嫉妒艾米和杰森走得太近,故意在实验室里打翻了化学试剂,毁了艾米的脸。而杰森——那个口口声声说爱艾米的人,在她毁容之后立刻拋弃了她,转头就和克莱尔在一起了。”
克莱尔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艾米被毁容后,万念俱灰,离开了学校。但她没有放弃。她花了三年时间,做了无数次整容手术,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,然后以伊芙琳·格林的身份回到了这所学校。目的只有一个——復仇。”
声音顿了顿,继续说下去。
“你本来的目標是克莱尔。你知道克莱尔每天都会给杰森送咖啡,所以你提前在克莱尔的咖啡粉罐里下了毒。你算好了时间,等克莱尔把咖啡送给杰森之后,你再去找杰森,想趁他不注意,把有毒的咖啡换给克莱尔喝。”
“但你没想到,杰森根本没让你进门。你在门口站了一分钟就被他赶走了。而杰森因为口渴,自己喝掉了那杯咖啡。所以死的人不是克莱尔,而是杰森。”
伊芙琳的肩膀开始抖动。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,顺著脸颊往下淌。
“你胡说。”她的声音发哑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“证据?”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地说,“证据就在你的脖子上。你戴的这条项炼,吊坠是一个破碎的画架。如果我猜得没错,这是杰森当年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吧?”
伊芙琳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项炼。
“还有你手指上那道疤痕——那是三年前被化学试剂留下的。我刚才闻到你身上有消毒水和化学试剂的气味,那是你长期接受整容手术,以及接触毒药时残留下来的痕跡。”
“而且,我已经让人去调取你的指纹了。你的指纹和三年前艾米·卡特留在学校档案里的指纹,完全一致。”
伊芙琳像是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,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。她双手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起伏著,发出压抑的哭声。
“是……是我做的……”
她的声音断断续续,从指缝间漏出来。
“我本来不想杀杰森的……我只是想杀克莱尔……是她毁了我的一切……如果不是她,我现在应该已经和杰森结婚了……”
“杰森也不是什么好人。”那个声音冷冷地说,“在你毁容后,他立刻拋弃了你,和克莱尔在一起。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你,他爱的只是你的脸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……”伊芙琳哭得更厉害了,身体蜷缩成一团,“但我就是不甘心……我花了三年,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……我就是想让他们付出代价……”
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伊芙琳的哭声。
克莱尔靠在墙壁上,脸色灰白,嘴唇抿得紧紧的,不敢看任何人。
校长攥著手帕,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嘆了口气。
汤姆拿起手銬,走过去蹲下身,把伊芙琳的手腕銬上。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疼她。銬好之后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銬,確认没有夹到肉,才放心地站起来。
“走吧,跟我们回警局。”
伊芙琳点了点头,站起身。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跟著汤姆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杰森的尸体。
她的眼神很复杂。有恨,有痛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某种永远也放不下的执念。
然后她转过头,走出了门。
丽莎抱起证物箱跟上去,路过胖警长的时候停了一下。她把证物箱夹在腋下,腾出一只手在胖警长面前晃了晃,语气里带著关心:“警长,您真的没事?要不要去医院看看?”
靠在墙上的胖警长哼了一声,缓缓睁开眼睛,茫然地看著周围:“什么?发生了什么事?我刚才……怎么睡著了?”
汤姆从门口探头回来,表情有些古怪:“警长,案子已经破了。您刚才推理得可厉害了,是一气呵成。”
胖警长低头看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,继而摸了摸后脑勺:“我?推理?我就记得头一晕,然后就……”
他挠挠头,最终选择放弃思考:“算了算了,破了就好。收队!”
警察们带著伊芙琳离开了。
学校里恢復了平静。走廊上空荡荡的,只有远处教室里隱约传来孩子们压低声音的议论。
但教室门口,三个小男孩还没走。
彼得、哈利和埃文,三个人挤在门框边,六只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他们刚才没敢靠近,一直躲在门外面,把门推开一条缝偷看。但他们什么都看到了——看到了柯南用那个手錶一样的东西射了胖警长,看到他藏在桌子后面用那个蝴蝶结说话,也听到了他一步步把凶手的偽装撕下来的全部过程。
三个小孩谁都没有说话,只是互相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们的目光一起落在柯南身上。
柯南收拾好蝴蝶结和手錶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一转身,看到六只亮晶晶的眼睛正盯著自己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完了。刚才太投入了,忘了还有这三个目击证人。
“那个……柯南……”彼得最先开口。他推了推鼻樑上滑下来的黑框眼镜,声音有点磕巴,“刚才……刚才是你在破案吗?”
柯南挠了挠后脑勺,眼神飘向天花板:“什么破案?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是警察叔叔破的案啊。”
“別装了。”哈利抱著胳膊,扬著下巴,哼了一声,“我们都看到了。你用那个手錶射了警长,然后躲起来用蝴蝶结说话。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?”
柯南嘴角抽了抽。这小鬼的语气怎么跟谁欠他两百块钱似的。
他还没来得及编出新藉口,衣角被人轻轻拉了一下。
埃文仰著脸看他。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,第一次有了亮光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到什么一样:“你好厉害。”
柯南看著那双眼睛,心里嘆了口气。
算了。这三个小鬼头,看样子是赖不掉了。
他认命地摊了摊手:“好吧,是我破的案。但你们三个必须答应我,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出去。谁要是说出去——”
他学著林夜平时威胁人的表情,眯起眼睛:“我就再也不理他了。”
“好!”三个声音同时响起,比上课回答问题还整齐。
彼得立刻凑过来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闪著兴奋的光:“柯南,你太厉害了!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凶手是伊芙琳老师的?我们明明都觉得是克莱尔老师!”
“就是啊。”哈利也凑过来,努力保持著傲娇的表情,但抑制不住语气里的好奇,“你从哪里找到的证据?那个画架项炼我都没注意到。”
埃文没说话,只是站在旁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柯南。
柯南被三个小孩围在中间,你一言我一语地盘问,有点无奈地笑了笑。
不过说真的,这种感觉还不错。
他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,开始跟他们讲推理的过程。彼得时不时发出“哇”的惊嘆,哈利虽然嘴上说著“这有什么难的”,但耳朵恨不得贴到柯南脸上。埃文自始至终没说话,但他听得很认真,听到最后,嘴角弯了一下。
那是柯南第一次看到他笑。
下午一点半,放学时间到了。
没有拖堂,也没有额外的课外活动,孩子们像一群开闸的小鸟涌出教学楼。校车已经在门口排成一排,黄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苏珊准时出现在校门口。她穿著浅蓝色的连衣裙,踮著脚尖在人群中寻找柯南的身影。
然后她看到柯南被三个小男孩簇拥著走出来。几个人嘰嘰喳喳地討论著什么,哈利手舞足蹈地比划,彼得在旁边补充,埃文走在柯南旁边,虽然没怎么说话,但嘴角还带著刚才那抹笑容。
苏珊愣了一下,眼睛瞪大了。
她本来还担心柯南在学校被人欺负,没想到第一天就交到了朋友。
“柯南,这些是你的朋友吗?”她笑著迎上去。
“嗯。”柯南点点头,语气难得不那么敷衍,“这是彼得、哈利和埃文。”
“你们好呀。”苏珊弯下腰,对三个小孩笑了笑,“我是柯南的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,想起早上柯南的反驳,改了口:“我是照顾他的人。”
三个小孩很礼貌地跟她打了招呼。
告別的时候,埃文拉了拉柯南的袖子。
“柯南。”他小声说,“这个周末,你能来我家玩吗?彼得和哈利也一起来。”
柯南转头看他。
埃文的脸还是有点白,但眼神和早上完全不一样了。那双眼睛里有紧张,有期待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小心翼翼,像是第一次把手伸出去的小孩,怕被人握住,又怕没人握。
这是埃文第一次主动邀请別人去家里玩。
柯南看著那双眼睛,笑了笑:“好啊。”
埃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那个笑容在他脸上绽开,灿烂得不像同一个人。他的脸颊微微泛红,眼角弯成了月牙:“太好了!我让司机周六上午去接你们!”
说完,他鬆开柯南的袖子,蹦蹦跳跳地跑上了校车。跑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,好像怕柯南会反悔似的。
柯南看著那个小小的背影钻进校车,嘴角也不自觉地翘起来。
也许,小学生活也没那么糟糕。
回到別墅的时候,林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文件。落地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他手里的纸页上投下光斑。
听到玄关的动静,他放下文件,靠在沙发背上,端著咖啡杯看向走进来的柯南:“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交到朋友?”
柯南把书包扔在沙发上,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,含糊地说:“还行。交到了三个朋友。”
“哦?”林夜挑了挑眉,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,“那不错啊。不过我听说,你们学校今天出人命了?”
柯南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,然后把整个案子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讲到伊芙琳倒在地上的时候,他的语气很平。讲到她哭著说不甘心的时候,他也没有停顿。但讲完之后,他抬起头看向林夜,目光里带著一种少见的困惑。
“有一件事我不明白。”柯南放下苹果核,“按照死神光环的设定,它应该只杀罪大恶极的人。伊芙琳本来要杀的是克莱尔,克莱尔毁了她的容,按照光环的逻辑,確实可以算『该死』。但最后死的是杰森。他虽然品行不好,但罪不至死吧?”
林夜看著他,没有说话。
他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,拿起一旁的笔记本电脑,打开。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调出一份文档,然后把屏幕转向柯南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柯南接过电脑,目光落在屏幕上。
那是一份关於杰森·怀特的详细档案。他先看到了一些照片——没有任何遮掩、没有马赛克的原始照片。他的手顿了一下,滑鼠往下滑。然后是聊天记录,日期標註得清清楚楚,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四年前。接著是一份警方內部的事故调查报告,页脚上盖著红色的“不予立案”印章。
他的手指不动了。
屏幕上是一份讯问记录。受害人的名字被涂黑了,但年龄那一栏写的数字清清楚楚。
十二岁。
记录最后还有一行备註:坠楼前曾向班主任反映被体育老师威胁,未获重视。
他又往下滑了一页。那是一张事故现场的照片,教学楼后面的水泥地,白色粉笔画出的轮廓。
柯南握著滑鼠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把整份档案从头到尾,一页一页地翻完。指尖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冷下去。
那个在办公室里笑容灿烂的杰森,那个被女老师们暗恋的体育老师,背地里干的事,档案里一条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——收受贿赂、篡改成绩、猥褻学生。还有三年前,他和克莱尔合谋,把那个发现真相的女学生推下了楼梯,推给水泥地,推向一个没有目击者的下午。
那个女学生,十二岁。
柯南的手停在那里,很久没有动。
林夜靠在沙发上,等他看到最后,才开口。声音很平静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“现在你觉得,他该死吗?”
柯南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他的肩膀微微松下来,缓缓点了点头。声音有一点哑。
“该死。”
林夜伸手合上笔记本电脑,动作不紧不慢。
“这个世界比你想像的要黑暗得多。很多人看起来衣冠楚楚,背地里干的事你都不敢想。法律不是万能的,很多时候它制裁不了这些人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柯南。
“而死神光环,就是法律之外的最后一道底线。”
柯南没有说话。他低著头,看著自己的手,看著那副小学生尺寸的掌心。
他一直相信的东西,今天裂开了一道缝。
如果法律真的能制裁所有坏人,那就不会有那份被盖上“不予立案”的档案。如果正义真的从来不缺席,那个十二岁的女孩就不会被推到楼梯下面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这些念头暂时按下去。
手机响了。
是一条消息,埃文发来的。
【柯南,周六上午九点,我让司机去你家接你和彼得、哈利。我家有很大的花园,还有游泳池,我们可以一起游泳。】
后面还加了一个泳池的表情符號。
柯南看著屏幕,紧绷了一天的脸终於松下来,嘴角弯了一下。他打字回覆:
“好。”
不管怎么说,先过好这个周末。
至於死神光环,至於那些他十七年来一直深信不疑而现在开始动摇的东西——以后再慢慢想吧。
本章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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