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重返地表,沾血的完美卷宗(2/2)
是的,贴合了。
合规。
江默迈开步伐,向著省委大院的正门,走了过去。
步频——每分钟一百一十步。
步幅——每步零点七五米。
与他在任何一个工作日的早晨走进省纪委大楼时,完全一致。
那个步態里没有闯入者的急促,没有逃亡者的慌张,甚至没有伤者的蹣跚。
有的只是一个规则执行者——在执行他的最后一道程序。
省委大院门前,八点二十八分。
距离常委会预定开始时间——两分钟。
“前方的同志。“
一个带著警告意味的洪亮声音,从门卫岗亭的方向传来。
“请出示您的证件和预约登记表。今天省委有重要会议,未经事先登记的访客一律不予进入。“
江默没有停步。
他的目光,已经扫过了正门內外的全部安保部署。
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,站在大门两侧。
三名便衣安保,分散在门厅的不同位置。
一辆特警防暴车,停在院內的停车坪上。
以及——
门禁系统。
人脸识別闸机。
金属探测门。
x光安检机。
一套完整的、省委最高等级的安全检查流程。
任何想要进入的人,都必须通过这四道关卡。
除非,他的到来本身,就没被任何人预料到。
江默继续向前走。
“站住!“
四名特警迅速从岗位上移动,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人墙。
为首的特警队长伸出右手,做出標准的拦截姿势。
左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。
“请立刻停步!出示您的身份证件!否则我们將视为非法闯入!“
江默停下了脚步。
他抬起头,透过那副裂了一道缝的金丝眼镜,平静地看著面前这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。
他的视网膜上,“漏洞高亮“瞬间激活。
四道清晰的、带著淡红色光芒的轮廓,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。
淡红色——级別不高。
是装备和执勤规范层面的小问题,不涉及刑事违法。
但足够使用了。
“左侧第一位。“
江默的声音,像是从一台自动播报设备中发出,没有语调起伏,没有情绪色彩。
“你的单警装备中,催泪喷射器瓶身標註的有效期截止日期为2024年3月。“
“今天是2024年6月。“
“已过期三个月,违反《公安机关单警装备配备標准》(ga/t1411-2017)第五章第二节关於有效期管理的规定。“
左侧第一名特警愣住了,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枚黑色的催泪喷射器。
他没看清日期,但江默看清了。
“右侧第二位。“
江默的目光平移。
“你的警號佩戴位置偏离《人民警察制式服装及其標誌管理规定》所要求的標准水平线约1.5厘米。“
“同时,你的战术背心上第三排molle织带的固定扣鬆动,导致附件掛载不稳定,存在执勤安全隱患。“
第二名特警的脸色变了。
他低头一看,战术背心上的固定扣,果然鬆了。
“中间两位。“
江默的声音继续,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。
“根据《人民警察法》第九条及《公安机关执法细则》第三编第一章的相关规定,你们对公民进行盘问和身份核查时,应当首先出示执法证件或者出具盘查证明,表明执法身份。“
“你们四位,没有一人出示过任何证件。“
“在未表明执法身份的情况下,要求公民停步並出示证件的行为,本身就构成程序违规。“
四名特警面面相覷,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
他们不是没遇到过难缠的访客。
但他们从未遇到过一个满身煤灰和血跡、看起来像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男人,站在他们面前,不吵不闹不推搡,而是用一种比法律教科书还要精確的措辞,逐一拆解他们执勤流程中的每一个漏洞。
这种压迫感,不是权力带来的。
而是规则本身带来的。
特警队长的手,不自觉地从枪套上鬆开了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闯入者。
而是在面对一场突如其来的、极其严格的內务检查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“
特警队长的声音,已经不自觉地降低了分贝。
江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將右手伸进了西装內侧口袋。
动作缓慢而明確,没有任何可能被误判为“掏武器“的歧义。
他的手指,捏出了一个对摺的、沾满了灰尘和汗渍的皮质证件夹。
他打开证件夹,將它举到了与特警队长眼睛同一高度的位置。
证件夹內,一张深红色底纹的证件。
照片——標准的一寸免冠近照,与他本人的面部特徵完全匹配(除了照片上的他乾净整洁而面前的他满脸煤灰之外)。
姓名:江默。
职务:省纪委监察三室主任。
编號:jbn-xxxx-xxxx。
钢印——“江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“十一个大字,清晰而庄重地压在证件的右下角。
特警队长看著那方钢印,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他认识这方钢印。
全江北省的执法系统都认识。
“省纪委……监察三室……“特警队长喃喃地重复著。
他的大脑中,似乎有什么碎片正在快速拼合。
三天前省委大院发生的那场惊天动地的枪击事件。
那个独自闯入常委会、当面指控副省长、然后在枪林弹雨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的——
传说级的疯子。
就是面前这个人?
特警队长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,从证件上移开,扫过了江默身上的煤灰、血跡、裂了缝的眼镜和划破了三道口子的西装袖子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职业生涯中从未做过的动作。
他侧了半个身子。
让出了一步的距离。
不够。
但那半步的位移,已经让身后其余三名特警读懂了他的信號。
人墙,出现了一道缝隙。
江默收起证件夹,將它重新放回口袋。
他没有说“谢谢“。
因为特警们只是在履行程序审查中让步,这不值得感谢,只值得確认。
他从那道缝隙中走了过去。
步频不变。
步幅不变。
心率,不变。
身后,特警队长转过身,看著那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笔直前行的背影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按下对讲机。
“总台,总台,特一岗报告。“
“有一名省纪委干部,已通过正门检查点,正在向一號办公楼方向移动。“
他犹豫了一秒,补充了最后一句。
“就是……三天前那个人。“
“他还活著。“
对讲机的另一端,沉默了整整三秒。
然后炸开了一声几乎失控的惊呼。
“什么?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