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宋境初临(2/2)
周泰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。
他跑了好几座村镇,有名望的医师见了阿武的模样都摇头拒绝,这少年看著不过二十出头,竟敢夸下海口?可眼下阿武已是油尽灯枯,別无他法,只能死马当活马医。
“少侠若能救他,我长风鏢局必有重谢!”
苏砚不再多言,从行囊中取出重阳宫带出的金疮药与银针。
他指尖捏著银针,闭目凝神,脑海中快速检索著所习医书典籍,《本草经集注》明言:射罔毒,中人亦死,宜速解之。解毒总则为先阻其蔓延,再导毒外出;孙思邈《备急千金要方》更细化毒箭伤人,急饮冷水渍疮,导毒需深及疮底的內外治法,方法不同,但大同小异。
结合方才探查,阿武所中正是乌头提炼的射罔毒,毒素已聚於膻中穴,顺著三焦经向四肢扩散,恰如《本草经集注》所言“凝於膻中则气绝”
可惜当下身处荒庙,蓝汁、大小豆汁、竹沥等医书所载解毒汁液皆无,只能以银针封穴阻毒、內力导毒,再辅以益气之品吊命。
片刻后,他睁眼时眼神已无比精准,银针如流星般刺入阿武胸前膻中穴、手腕內关穴、足太阴脾经三阴交穴,三穴分別扼守毒素蔓延的核心通道,正是医书所载“阻毒於臟腑之外”的关键。
动作快而稳,没有半分迟疑。
周泰与鏢师们屏息凝视,只见阿武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,青黑的嘴唇竟褪去了几分暗沉,显然毒势已被遏制。
苏砚不敢耽搁,他掌心贴在阿武背心灵台穴,內力柔中带寒,缓缓涌入经脉,如溪流般不疾不徐地將聚集的毒素推向胸口断箭处,既不蛮力衝击以免伤及臟腑,又不姑息残留。
“借我一把乾净的匕首,再取些清水来”
他开口道。
一名鏢师连忙递上匕首,另一名鏢师端来陶罐清水。
苏砚先用火烧匕首消毒,再以清水冲洗阿武箭伤周边。隨后他捏住断箭尾羽,趁內力將毒素尽数逼至箭伤附近的瞬间,猛地拔出断箭,黑紫色的毒血瞬间涌出,带著射罔毒特有的刺鼻腥气。
他持续输送內力导毒,同时让鏢师不断用清水冲洗疮口,直到血色渐渐转为暗红,確认大部分毒素已排出,才停下动作。
取出隨身携带的野山参切片,放在火堆边的陶碗里,用热水熬製成浓稠的药汁。
“撬开他的嘴,慢慢灌下去”
苏砚示意鏢师。
“野山参能吊住他的元气,暂时压制残余毒素”
半个时辰后,阿武的胸膛渐渐起伏均匀,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色,气息也从微弱如丝变得沉稳。
周泰探了探他的脉搏,只觉脉搏虽仍虚弱,却已平稳有力,心中又惊又喜,对苏砚抱拳躬身,语气无比诚恳。
“少侠高义!医术神乎其技,我等感激不尽!”
其余鏢师也纷纷围拢过来,眼中满是敬畏。
人群中,一名名叫张诚的鏢师格外显眼,他身形中等,面容內敛,看著苏砚的眼神带著热切,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,欲言又止。
方才苏砚施针时的精准、內力逼毒的从容,让他想起了家中臥病的老母亲,心中已然动了求助的念头,却又碍於初识,不便唐突。
周泰直起身,目光落在苏砚与苏叶背上的长剑,又想起方才苏砚展露的內力与医术,心中已有判断。
这两人绝非普通旅人,定是江湖上的高手。他沉吟片刻,再次抱拳道。
“少侠,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,想必也是要前往襄阳?此路尚有劫鏢余孽与山匪出没,我鏢局虽算不上顶尖势力,却也有些人手,不如与我等同行,也好有个照应”
苏砚闻言,心中思索起来。襄阳路途尚远,沿途確实可能遭遇变故,与鏢队同行既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,又能借著鏢队的人脉打探剑冢与王星懿的消息,实属稳妥。
他看向身旁的苏叶,苏叶微微頷首,显然也认同这个提议。
“既如此,便叨扰周鏢头了”
苏砚点头应允。
“只是我二人还有私事在身,途中若有不便,还望海涵”
周泰哈哈大笑。
“少侠客气!能与二位同行,是我鏢局的福气!”
火堆噼啪作响,映得破庙內一片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