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宋境初临(1/2)
北方的官道满是马蹄踏碎的砖石、乾涸的血渍,而眼前的路虽不算平整,却被农人踩得结实,路边甚至长著不知名的野花,在风里轻轻摇曳。
苏砚放缓脚步,目光扫过两侧田埂。几个农人戴著斗笠弯腰耕作,锄头起落间带著沉稳的节律,田埂边的竹筐里装著刚采的野菜,透著鲜活的气息。
不远处的村镇炊烟裊裊,隱约传来商贩的吆喝声,行人虽面带谨慎,眼神里却没有北方那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绝望。
乱世之中,能让百姓安居乐业,便是最大的功德,至於朝堂纷爭、疆域得失,对底层百姓而言,终究不如一碗热粥、一间安稳的屋舍来得实在。
身旁的苏叶少见地褪去了几分战场残留的冷冽,她盯著路边一朵淡紫色的野花,犹豫了片刻,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,又飞快收回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。
这般平和的景象,对她而言竟有些陌生。
“走吧,天黑前找个地方歇脚”
苏砚轻声开口,打断了苏叶的怔忪。苏叶頷首,握紧腰间的铁剑,脚步却不自觉地放缓了些,目光偶尔会落在路边嬉戏的孩童身上。
天色渐暗时,两人寻到一处废弃的破庙。
庙门早已腐朽歪斜,推开时发出“吱呀”的刺耳声响,院內杂草丛生,殿內蛛网遍布、尘土厚积,唯有墙角还算乾燥避风。
苏砚捡来枯枝,用火星石引燃,火堆很快燃起熊熊火焰,驱散了暮色与寒意。
苏叶靠在墙角,擦拭著铁剑,剑身寒光映著她沉静的侧脸。
苏砚则盘膝坐下,闭目调息,脑海中復盘著从重阳宫出发后的路程,思索著襄阳剑冢的可能方位。
就在此时,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沉重的脚步声,打破了沉寂。苏砚猛地睁眼,苏叶也瞬间握紧铁剑,身形绷紧,两人默契地靠向火堆內侧,目光警惕地望向门口。
只见十余条身影簇拥著三辆鏢车快步走来,为首者是个身形魁梧的汉子,面容黝黑,额角有一道浅浅的刀疤,腰间挎著一柄厚背刀,眼神锐利如鹰,正是长风鏢局鏢头周泰。
他刚踏入庙门,便察觉到庙內有人,当即抬手示意身后的鏢师戒备。
“何人在此?”
鏢师们纷纷抽出兵刃,手按在鏢车护栏上,神色紧绷,形成一道严密的防御阵型。
苏砚见状,缓缓站起身,抬手示意自己並无恶意。
“路过的旅人,借庙歇脚而已”
他语气平和,目光坦荡,没有丝毫躲闪。
周泰打量著苏砚与苏叶,见两人虽身著粗布道袍,却身姿挺拔,腰间佩剑虽未出鞘,却透著隱隱的锋芒,绝非寻常流民。
他心中稍定,却仍未放鬆警惕,正欲开口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。
两名鏢师抬著一副担架快步上前,担架上躺著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面色惨白如纸,嘴唇泛著青黑,胸口插著一支断箭,箭羽染血,气息微弱得仿佛隨时会断绝。
“鏢头,阿武他……”
抬担架的鏢师声音带著哽咽,话未说完便红了眼眶。
周泰脸色一沉,快步走到担架旁,目光落在少年毫无血色的脸上时,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瞬间柔和了几分,满是掩不住的心疼与无措。
他转头看向苏砚,抱拳躬身,语气带著几分急切与恳求。
“少侠,冒昧打扰,还望行个方便。我们一路南下,这荒山野岭只寻到这一处能落脚的破庙,再往前赶,这孩子怕是撑不住了”
他刻意隱去鏢局名號,只含糊道。
“我等是襄阳城长风鏢局的,我们途中遭了劫鏢余孽偷袭,箭上淬了毒,如今怕是撑不过今晚了”
说罢,他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愈发恳切。
“只求借这庙中一角歇脚,若少侠不便,我们远远守在门边便是,绝不敢叨扰”
苏砚走到担架旁,俯身查看。
指尖刚触碰到阿武的手腕,便察觉到一股阴寒的毒素顺著经脉蔓延,气息微弱得几乎探不到脉搏。
他心中微动,这毒是北方常见的乌头毒,霸道却不算难解,只是拖延太久,毒素已侵入臟腑,再晚半个时辰,便是神仙难救。
“我略通医术,或许能救他一命”
苏砚直起身,语气平静却带著篤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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