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陈情书(1/2)
佐藤义一恳求道:“那些主家,只认那等旧式的候文规矩。若是写得粗鄙了……不仅討不到宽限,只怕明日便要被那管事找藉口扫地出门的。鄙人盘算了好半日,这整栋长屋里……也只有长谷川君这等有学问的人,能写得出那等讲究的文章了。还望长谷川君受累,替鄙人代笔写一封陈情书罢。”
长谷川慎心底生出几分感慨来。
在如今这年月,平民百姓虽说也能上几日寻常小学,认得些报纸上的假名。
可若是真要同那些上层的主家打交道,那等旧式公文里死板的敬语格式,便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壁障。
在这东京市街里,念书人表面上风光。可说到底,在这等长屋里,能帮著邻里写几封管用的信件,大抵便是这份学问最实在的用处了。
“佐藤君言重了。咱们本就是邻居……自当是该帮衬的。”长谷川慎出声应下。
佐藤义一坐在一旁,絮絮地诉说著家中的难处。
活版印刷所里苛扣薪水的职长、乡下老家患病的母亲、顿顿只能吃醃萝卜的艰难日子……
长谷川慎静静听著,脑海里將这些直白的抱怨,一点点转换成了旧式文书里特有的严谨字句。
那些坐收地租的房东是个什么心性,大抵是明了的。
若是只知道在信纸上哭穷,不过是惹人生厌罢了。
唯有用些陈旧的辞藻,將这租客的艰难与主家的宽仁系在一处,才能挣来几分宽限的时日。
“这里头的说辞,不能全是指责官厅加税的。”长谷川慎出声提点,“那些主家……最是忌讳这个。咱们得写成,是战后的时局艰难,租客们感念房东往日的恩德,恳请主家宽限些时日……这般顾全了他们的顏面,事情才好办的。”
“诚然是这个理的!”
佐藤义一连声应和:“咱们出苦力的,哪里懂这些弯绕。长谷川君……只管顺著这等体面的说辞去写便是了。”
长谷川慎取过一张乾净的信纸,落笔便是那等分外讲究的候文格式。满篇的辛酸,全数遮掩在一层恭敬的套话里头。
每一句结尾,都端端正正地缀上一个表示敬意的“候”字,將那份卑微把握得恰到好处。
不过半个钟头,一封陈情书便写就了。
佐藤义一双手捧起那份写满字跡的稿纸,小心地吹乾了上头的墨跡。
“当真是好学问的……”
佐藤义一面露感激:“虽说这上头的字句我多半是不太懂格的,可只看这阵势,便知晓定然是能镇得住那管事的。长谷川君,这代笔的谢礼……”
“佐藤君莫要提什么谢礼了。”长谷川慎摆手婉拒,“大家皆是为了这下个月的饭资在熬日子,谁又比谁宽裕多少呢?这几页纸……便当是在下的些许微劳罢。”
“长谷川君这般好心肠……日后,定然是能在这世道里站稳脚跟的。”佐藤义一把信纸仔细折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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