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 我难道不是忠臣吗?(2/2)
“卢公这是老糊涂了。”
“將军?”张杨整个人都懵了:
“那是卢公啊!天下闻名的忠臣,他的话您都不听?”
“听什么听?”
丁原一屁股坐在帅位上,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:
“卢公是忠,可他老了,胆子小了!大將军要诛宦官,清君侧,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!”
“卢公不帮忙就算了,还劝我收手?难道大將军还能害大汉?难道袁校尉还能出餿主意?”
他把碗往案上一放,声音陡然拔高:
“我丁建阳这辈子,忠的是大汉,听的是朝廷的令,大將军让我烧孟津,我就必须烧!”
“谁再劝我,就是动摇军心,军法处置!”
帐里瞬间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看明白了,这位將军是铁了心了。
眾人心中莫名生出一种荒谬之感。
丁原这个人,若是放在与外族交战的情况下,他凭藉著一腔热血和当机立断的果决,或许能杀得外敌仓皇逃窜。
可要是放在这样朝廷宫廷斗爭的情况下,这种性格是真要了命啊!
丁原扫了一眼帐里的人,目光落在了末位的吕布和张辽身上。
俩人一身铁甲,手按兵器,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。
“奉先,文远,你们俩怎么说?”
张辽往前一抱拳,朗声道:
“末將唯將军令是从!將军下令烧,末將亲自带锐骑衝锋,绝不动百姓半分家產!將军说收兵,末將立刻回营,绝无半分怨言!”
吕布跟著单膝跪地,没有半句多余的话,只有掷地有声的八个字:
“將军令下,布必死战。”
丁原满意地点了点头,猛地站起身,拔出腰间的环首刀,“哐当”一声砍在案角,木屑飞溅:
“传令下去!
“四更天前封锁孟津所有渡口,控制守兵,不许任何人进出!”
“只烧孟津的津所、关楼、官仓,敢碰百姓一根草、一粒米,斩!
“火把备足,火要烧得够大,要让洛阳城里,每一个角落,都能看见这火光!
“谁敢违令,我亲手砍了他的脑袋!”
四更天
月黑风高
千余并州骑兵,分三路摸向孟津渡口。
这孟津是朝廷设的官方渡口,有西、中、东三道水门。
中间是三丈高的关楼,两侧是管漕运的津所、囤粮的官仓,南岸紧挨著几十户靠摆渡、打鱼为生的民户。
“分队!”
將领们纷纷下令:
“左队封西水门,右队封东水门,中军跟我拿下中门关楼前的营寨!”
“有敢惊扰百姓、趁机劫掠的,当场斩!”
骑兵们瞬间散开,像一张无声的大网,把整个孟津渡口死死罩住。
熟睡的百姓们听到动静,慌忙从家里出来,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由得嚇得双腿发软。
幸运的是,这支军队似乎並不是来劫掠的。,
数百支浸了油的火把,齐刷刷扔向了关楼的樑柱。
这关楼全是由乾燥的榆木搭建的,遇火就著。
再加上黄河上的夜风一卷,火势瞬间就窜了起来,从一楼烧到二楼,转眼就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团。
紧接著,津所、官仓也先后被点燃。
火借风势,风助火威,冲天的火光把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。
滚滚黑烟直上云霄,连黄河翻涌的浪头,都被映成了一片赤红。
北岸
丁原站在黄河边,看著眼前铺天盖地的火海,脸上满是兴奋。
旋即又故作深沉地微微一嘆:
“唉!难道我丁建阳不知火烧渡口是形同谋逆的大罪吗?”
“可要想挽救这汉家天下,总得需要有人站出来接受世人的非议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