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扎根(1/2)
周大牛那二十来个手下,三天之內陆续被他找回来了。
他们在山里躲了两天,饿得受不了,听周大牛说新当家的不杀人不抢粮,还管饭,一个个都跑来投奔。余钱来者不拒,全收下。
加上之前的人,山坳里现在一共七十三口。
七十三口人,每天睁眼就要吃饭。那十几袋粮食看著不少,可真吃起来,也就够一个月的。余钱算过帐,心里有数——光靠抢不是长久之计,得自己种,自己养,自己织。
他把人分成几拨。
余粮带著二十个能打的,每天操练。没什么花里胡哨的,就是站队列、跑山、练力气。余钱不懂练兵,但他记得穿越前看过的那些书里写的——古代的军队,什么阵法、战术,都是建立在纪律上的。没有纪律,人再多也是一盘散沙。
“站直了!別动!”余粮扯著嗓子喊,“动一下的,今天没肉吃!”
那二十个人站在坡上,一个个绷著脸,不敢动。
肉是稀罕东西。那天抢来的几只羊,余钱捨不得杀,留著下崽。只有一只公羊,实在养不住,宰了燉汤,每人分了一碗。那滋味,能把人舌头鲜掉。
从那以后,“没肉吃”就成了余粮嘴里最狠的惩罚。
王铁头带著几个人,在山坳最里边搭牲口棚。那两头牛是宝贝,得好好养著。余钱专门找老张头问过,才知道牛不能光餵草,得餵料——豆子、麦麩,还得餵盐。没有盐,牛没力气。
“那豆子从哪来?”余钱问。
老张头摇头:“得种。”
余钱记下了。
羊圈也搭起来了,五只羊,三母两公。余钱看著那几只羊,脑子里想的是一年后能有多少只,两年后能有多少只。算来算去,算得他眼睛发光。
鸡鸭没有。
余钱有些遗憾,只能以后再想办法了。
赵大带著几个年纪大点的,负责开荒。选的是溪边那片缓坡,土厚,离水近,开出来就是好地。先用锄头把草刨了,再把石头捡出来,然后翻土、碎土、整平。
老张头蹲在地头,眯著眼睛看,时不时指点几句。
“这土太紧了,得多翻两遍。”
“石头得捡乾净,不然犁地的时候要坏犁。”
“这边地势低,下雨容易涝,得开条沟排水。”
余钱蹲在他旁边,一边听一边记。
他不懂种地,但他懂一个道理——专业的事,得听专业的人。老张头在河工上干过,在田里也干过一辈子,他的话有道理。
“张伯,”余钱忽然问,“这地种什么合適?”
老张头想了想:“现在入秋了,种不了粮食。能种点菘菜、冬葵,赶在入冬前还能收一茬。等明年开春,再种粟、种豆。”
余钱点点头:“菘菜种子有吗?”
老张头摇头:“没有。得下山买,或者找別的寨子换。”
余钱皱起眉头。
下山买,得有人,得有钱,还得有路子。找別的寨子换,就得跟那刀疤脸打交道。
他想了一会儿,暂时按下这个念头。
那周沅被安排跟几个妇人一起,负责做饭、洗衣、照看孩子。头两天她一声不吭,让干啥干啥,干完就缩在角落里发呆。第三天,余钱经过灶台,看见她在切菜——刀工利落,切得又快又匀,比那几个妇人强多了。
他站住看了两眼,那周沅察觉到他的目光,抬起头,冷冷地瞪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切。
余钱笑了笑,走了。
刘大眼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余钱兄弟,那小姐对你好像有意见。”
余钱说:“有意见正常。爹娘死了,家没了,搁谁都得有意见。”
刘大眼说:“那你咋还留著她?”
余钱看了他一眼:“不留著,难道杀了?”
刘大眼一愣。
余钱没再理他。
这姑娘识字,在这年头是宝贝。他肚子里那点东西,都是从一千八百年后带来的,真要想在这乱世里做点事,得有人帮他记帐、写信、传话。
那周沅,或许能用。
不过现在不急。得先把她磨一磨。
晚上,余钱把所有人召集起来,在火堆旁边开会。
七十三口人,围坐成一圈。火光映在脸上,明灭不定。
余钱站起来,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天叫大伙来,是有几件事要说。”
没人吭声,都看著他。
“第一件事,往后咱们这儿,叫余家庄。”
他顿了顿,扫了一眼眾人。
“不管是原来跟著我的,还是后来的,从今天起,都是一家人。没有溃兵,没有难民,没有山贼。只有余家庄的人。”
周大牛带头喊了一声好,几个跟著他的也喊起来。其他人互相看看,也慢慢跟著喊。
余钱摆摆手,让大家安静。
“第二件事,往后咱们这儿,有规矩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几块木牌,那是他这几天用刀刻的。
“第一条,不许抢自己人。谁抢,赶出去。”
“第二条,不许杀自己人。谁杀,偿命。”
“第三条,有事找我说,找余粮说,找赵大说。不许私下斗殴。”
他把木牌一块一块念过去,念完,看著眾人。
“都听明白了?”
眾人点头。
余钱又说:“规矩立了,就得守。守规矩的,有饭吃,有肉吃,有衣穿。不守规矩的,別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他这话说得平静,可听的人都知道,他不是在开玩笑。
那晚上,火堆烧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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