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、逃离(4k)(2/2)
“许家何时竟成了法外之地,敢在监察司地界动武?”
“你等是睡迷糊了,还是脑袋进了水,想死啊!”
眾人循声望去,只见院门口立著一人,緋色官服衬著素白面容,腰间玉带悬著玉牌,正是余鱼。
赵元见了余鱼,眼底闪过忌惮,却依旧强撑著道:
“余大人,下官只是奉家主之命,接墨少爷回府避祸,何来动武一说?”
“倒……倒是监察司扣著我许家子弟,於理不合。”
“哼,於理不合?”
余鱼缓步走入院中,轻哼一声,冷笑道。
“仙府玉律明载,涉案修士需留司协查,这就是理!”
“我请问你合的是谁家的理?你许家的吗?”
她抬手一挥,身后修士立刻散开,將许家眾人团团围住。
赵元脸色阵青阵白,正欲再辩,院外又传来两道轻缓的脚步声,一人粗布荆釵,一人僕妇装扮,正是苏婉清与秦蓁蓁。
二人步履寻常,悄无声息地走到许墨身侧,苏婉清抬手拂过鬢边碎发,向许墨递了个眼色,那是得手的讯號。
许墨心头一松,悬著的大石落了半截,李长风也察觉到异样。
秦蓁蓁则瞥了眼对峙光景,袖中还沾著点心碎屑,故作怯生生地缩在苏婉清身后,嘴上不饶人:
“这赵执事倒是威风,监察司的地界都敢闯,真的是要拿余大人你们当摆设?”
声音不大,却恰好落进眾人耳中,赵元面色更沉,怒视秦蓁蓁:“秦夫人!你別忘了你是何人?许家的人。”
“我是何人不重要。”
秦蓁蓁缓缓开口:“只是赵执事今日硬闯监察司,强要带墨儿走,未免太不讲道理些。”
“如今郡城混乱,墨儿留在此处,有监察司护著,反倒比回许家更安全,不是吗?”
她这话正中要害,赵元此番前来,本就师出无名,被秦蓁蓁一语点破,竟一时语塞。
余鱼瞥了眼秦蓁蓁,回道:
“苏夫人所言极是。”
“赵执事,念在你是许家管事,今日便不追究你擅闯禁地之罪,即刻带著人离开。”
“若再敢在监察司地界放肆,休怪我按律处置,届时便是许家主亲自来,也救不了你。”
赵元知今日討不到好处,余鱼既归,监察司势力大增,再加上苏婉清与秦蓁蓁突然返回,显然早有准备,硬拼只会自討苦吃。
他狠狠瞪了许墨一眼,满眼儘是阴翳,咬牙道:“今日之事,我会稟明家主!”
“余大人,墨少爷若在监察司有半分闪失,我许家必不轻饶!”
说罢,他一挥手,带著六名护卫悻悻离去,不再过多纠缠。
赵元一行人骂骂咧咧退出小院,脚步渐远。
监察司队正挥手令修士守好院门,自己则垂首立在余鱼身侧待命。
余鱼抬眼扫过眾人,目光又在苏婉清、秦蓁蓁的装扮上稍作停留,又落回许墨与李长风身上。
终是沉声道:“別站著了,进厢房说,这里不是久留之地。”
眾人鱼贯入內,苏婉清反手掩上房门,秦蓁蓁先一步靠在门后。
许墨將小狸猫揣入怀中,见李长风怔怔立著,伸手扶他一把。
几人围在厢房木桌旁,目光皆落在余鱼身上。
“余大人,方才你说这地方不是久留之地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苏婉清率先开口,一只手摩挲著被她藏在粗布衣裙的夹层,那里正是私录。
余鱼抬手揉揉眉心,緋色官服上还沾著些许尘土,眼底儘是疲惫。
“我此番出去游说诸世家,本想借仙府权威与玉京援兵的由头,让他们制衡许苏两家,可到头来,全是枉然。”
她话音一顿,想起方才的遭遇,冷嘲道:“那些世家看似各自独立,实则早被许苏两家用利益绑在一起,嘴上说著中立,背地里却联合起来反制我。”
“扣了我的人,封了监察司在郡城的三处据点,若不是我潁川余家在玉京根基深厚,他们忌惮余家的报復,不敢真的杀我,我恐怕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他们放了我,警告我再敢查许苏两家的事,便不是扣人这么简单。”
眾人闻言,皆心头一沉。
监察司队正颤声问道:“那……那玉京的援兵呢?李法尉他……”
“李道一星夜赶路,按脚程理应到玉京了,援兵想来不日便至。”
余鱼道:“可望山郡如今已是许、苏两家的天下,他们封了城门,监察司人手摺损大半,根本撑不到援兵到来。”
“今日赵元硬闯监察司不过是个试探,试探咱们强弱而已,接下来必定有一波强攻!”
“所以留在此地,唯有死路一条。”
许墨抬眼与余鱼对视,问道:“余大人的意思是,走?”
“嗯吶。”余鱼重重点头。
许墨瞧著余鱼此刻神情,想来余鱼还不知道,他们已然拿到了那本私录。
不过这样正好,暂且借她的手段与门路逃出这郡城,待脱离险境,再寻个合適的机会,拿这私录算计於她,谋得一线生机。
於是,他面上沉稳,只淡淡道:“余大人既有脱身之法,我自然从命。”
“只是如今郡城被许家封得严丝合缝,城门必是布下重兵,我们又该从何处走?”
闻听此言,余鱼在腰间玉带一抹,旋即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得方整的麻纸,纸边沾著暗褐色的血渍,显然是从死人身上取来的。
她將麻纸拍在木桌上,纸页展开,上面是用朱红符文写就的密令,还盖著许家本家的印章。
“这是方才被许家之人围堵时,我从一名许家嫡系子弟身上搜来的,按辈分,该是你的好堂兄,许宸。”
“內容是调集郡城內所有忠於许家的封臣家族府兵,於今夜子时前布防四门,彻底封锁郡城,凡监察司相关人等,格杀勿论。”
眾人目光落在密令上,李长风喃喃道:“竟要做到这般地步……”
苏婉清亦是眸色沉沉,显然也没想到许家本家会如此决绝。
许墨盯著那密令,他抬眼看向余鱼,心中已然猜到她的用意。
果不其然,余鱼隨即说道:“许墨,这密令,你拿著。”
“我?”许墨挑眉,故作不解。
“唯有你拿著最合適。你是许家二房子弟,虽在族中边缘,却也是正经的许家血脉,这密令唯有许家人持著,才能让那些封臣家族的府兵信服。”
“如今许家只知调兵封锁,却未必知晓这枚密令已落我手,更不会想到,你会拿著密令去冒领府兵。”
“我要你持此令,以许家子弟的身份,去城西的温家、顾家两处封臣府邸调兵,就说许家本家有令,令其派府兵隨你前往北城门接应自家之人,实则是借他们的兵力,冲开一道突围的缺口。”
这话一出,监察司队正率先面露迟疑,道:“余大人,这法子太险了!”
“温、顾两家皆是许家铁桿封臣,对许家忠心耿耿,许公子若是露馅,怕是当场就会被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