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:野狗(1/2)
镇上行人稀少,偶有裹得严实的人缩著脖子匆匆而过。
陈松避开人,尤其避开税吏刘三爷的帮閒,他记忆力极好,近乎过目不忘,尤其天体运行轨跡。
目前需要先探探路,凭著记忆穿过镇子,越往西越荒凉。
废弃的砖窑像只蹲伏的巨兽,黑黢黢的窑口灌著风,发出呜咽的声响。
陈鬆紧了紧衣领,绕过砖窑,前面是一片稀疏的枯木林,再远处,是起伏的荒丘,几棵歪脖子树下,隱约可见残破的墓碑和飘摇的纸幡。
风更冷了,带著土腥和腐朽的味道。
陈松深吸一口气,握紧柴刀,踏入林中。雪地上有零星兽跡,他蹲下仔细辨认,多是鸟雀和鼠类。
他不敢深入,沿著林子边缘小心搜寻,同时留意著可能设下陷阱的地方。或许有前人遗留的套索。
专注之下,感官似乎敏锐了些。
枯枝断裂的脆响,远处鸦群的啼叫,甚至自己踩雪的咯吱声,都清晰可辨。
陈松不断调整呼吸,步伐轻缓,眼睛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猎物的灌木和土坑。
一个多时辰过去,一无所获,体力在寒冷中消耗很快,胃里又开始绞痛。
陈松靠著一棵老树稍作喘息,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。
难道真要空手而归?
就在他准备再往深处探一点时,眼角余光瞥见左侧一处被积雪半掩的荆棘丛后,似乎有个不自然的弯曲。
陈松小心拨开荆棘,心头一跳,那是一个用藤条和树枝做成的简易套索,已经断了,但旁边雪地上,有几撮灰褐色的毛,还有拖拽的痕跡,指向林子更深处。
有东西中过套,挣断了!
陈松精神一振,仔细查看痕跡。
拖痕断续,血跡已冻成暗红色冰晶,看来那猎物受伤不轻,跑不远。
他不再犹豫,循著痕跡追去。
痕跡时隱时现,有时需要趴下仔细分辨。追出约莫一里地,前方出现一个背风的小土坡,痕跡消失在坡后。
陈松放慢脚步,屏住呼吸,握紧柴刀,一点点挪上土坡。
坡下是个浅洼,一只灰毛野兔侧臥在雪中,后腿被粗糙的藤条勒得血肉模糊,奄奄一息,只有腹部微微起伏。
兔子不小,估摸著有四五斤重。
陈松心中一喜,正要下去,耳朵却捕捉到另一丝异响——粗重的喘息,还有爪子刨雪的沙沙声。
他猛地抬头,只见洼地另一侧的灌木丛剧烈晃动,一个黄褐色的影子猛地窜出,直扑野兔!
那是一条瘦骨嶙峋的野狗,眼冒绿光,涎水直流,显然也盯上了这顿美餐。
野狗也发现了陈松,但它饿极了,只是齜牙低吼一声,依旧扑向兔子。
电光石火间,陈松没有退缩。
这兔子是自己发现的,是妹妹和母亲活命的希望。
陈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,不是恐惧,而是被逼到绝境的凶狠,猛地从坡上衝下,柴刀横在身前。
野狗被他的气势惊得一滯,但飢饿很快压倒警惕,它放弃了兔子,转身朝陈松扑来,腥风扑面。
陈松没有格斗经验,全凭本能和那一夜练习扁担刺击养出的一点狠劲与准头。
他死死盯著野狗扑来的轨跡,在它即將扑到面前的瞬间,猛地向侧前方踏出一步,同时双手握刀,用尽全身力气,斜劈而下!
【篤行】的微光在意识中骤亮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若变慢,野狗扑击的弧线,自己挥刀的角度、力道,变得异常清晰。
“噗嗤!”
柴刀没有劈中狗头,却狠狠砍在了野狗的肩胛位置。
钝刃撕开皮肉,卡在骨头上,野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,巨大衝力带著陈松向后踉蹌,但他死死握住刀柄没鬆手。
野狗吃痛,疯狂挣扎扭动,试图回头咬陈松。
陈松被带倒在地,雪沫灌了一脖子。
他什么也顾不上,双腿死死蹬住狗腹,双手拼命压著刀柄往下按,將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。
滚烫的狗血溅到脸上,腥臭扑鼻,野狗的嚎叫渐渐变成呜咽,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。
不知过了多久,身下的躯体终於不再动弹。
陈松瘫在雪地里,大口喘著气,浑身脱力,双手因过度用力而不停颤抖。
脸上、手上沾满血污,冰冷粘腻。
他看著旁边同样死去的野兔,又看看毙命的野狗,心里没有多少猎获的喜悦,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,以及沉重的实感——这是肉,是活下去的资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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