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:命途篤行(1/2)
雪粒子砸窗,寒风如刀,却比不过税吏刘三爷那两个帮閒的敲门声冷。
陈松把半块糠饼塞进妹妹嘴里,將她瑟瑟发抖的身子裹进那件四处钻风的旧袄里。
他能熬,但这六岁的小人儿,再饿一夜,可能就熬不过去了。
穿越来的第七天,他盯著自己冻得发红、却空空如也的双手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:
得在下次敲门声响起前,弄到钱,或者……弄到刀。
屋里没生火,呵出的气凝成一小团白雾,很快又散在昏暗里。
他盯著自己冻得发红的手指,心里默念著两个字:“活著。”
穿越来第七天,他终於认了这命,但没认这结局。
他看向窗外无边的风雪与黑暗,知道天亮前,自己必须从这绝境里,刨出一条生路。
大运朝,北地,平州府治下的一个边陲小镇。
天寒,地瘠,人如草芥。
原身的记忆零碎而沉重,父早亡,母多病,还有个六岁的妹妹缩在隔壁,饿得连哭都没力气。
家里能卖的都卖了,只剩这间快被风雪压垮的茅屋,和一笔还不清的“炭敬”。
镇上的税吏刘三爷定的规矩,冬日里,家家户户都得“孝敬”取暖的份子钱。
交不上?刘三爷手底下那些穿著厚棉袍的帮閒,会帮你“暖和暖和”。
“哥......”妹妹细弱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,带著颤。
陈松没应,只是把拳头攥得更紧了些,钝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自己不是原来那个十五岁,只会偷偷抹眼泪的半大孩子了,壳子里换了个魂,一个在另一个世界被生活反覆捶打过的魂。
怕没用,哭更没用。
陈松闭上眼,视野深处,有一点微光固执亮著,如同冻土里埋著的火星。
【命途:篤行】
【步履所至,皆成足跡。心念所执,金石可鏤】
没有更多解释,但这几天,陈松模模糊糊感觉到了其中的意思。
那就是只要他极其专注去做一件事,重复,再重复,身体和头脑就会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速度適应、记忆、乃至精进。
不是顿悟,是水滴石穿的笨功夫。但在这绝境里,笨功夫,可能就是唯一的梯子。
梯子通向哪儿?
陈松不知道,他只知道,眼下,得先弄到吃的,弄到炭,让母亲和妹妹熬过这个冬天。
然后......他想起白天在镇口看到的布告:府城“威远鏢局”开春要招一批趟子手学徒,管吃住,若能选上,每月还有例钱。
虽是最底层卖力气的活计,却有机会接触拳脚,接触刀枪。
那是他目前能看到的,唯一一条可能改变命运,又不需要本钱的窄路。
可开春还有两个月,两个月,足够饿死冻死好几回。
他翻身下炕,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,激得浑身一哆嗦。
走到水缸边,舀起半瓢带著冰碴的水,仰头灌下去,寒气直衝脑门,却也压下了胃里火烧火燎的空虚感。
得动起来,不能等。
陈松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,风雪立刻扑了一脸。
院子里积了层薄雪,映著惨澹的月光。
墙角堆著些劈好的柴,不多,是前身入冬前拼命攒下的,旁边,靠著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扁担。
陈松走过去,握住扁担,木质冰凉,触感粗糙。
他掂了掂分量,很沉。
没有套路,没有招式,他只是回忆著布告旁边,那老鏢师隨手比划的最基础持棍架势。
然后,按照记忆,將扁担平端,沉腰,屈膝。
姿势一定很笨拙,甚至可笑,但陈松不管。
他开始向前刺,一下,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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