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第206章(1/2)
怕什么?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挨揍,早就习惯了。
……
这一头,林司长和陈司长对视了一眼。
彼此的目光里都压著某种震动,某种多年未曾翻涌的热流。
尤其是那一句——
“种花家存在了五千年,而鹰酱才多少年?”
像一颗火星,溅进了乾涸多年的心原。
他们是从勒紧裤腰带、一粒米掰成两半吃的年代走过来的人。
正因为经歷过那样的日子,才比谁都更清楚,我们和那个大洋彼岸的超级巨人之间,横著多深的沟壑。
那不是数字,那是长在骨头里的重量。
所以每次面对制裁,他们都不得不谨慎再谨慎,如走冰河,一步不敢错。
不是胆小,是那时候的种花家,实在太穷了。
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。
陈司长望著刘光琪那张平静得几乎淡然的侧脸,心里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。
这年轻人身上没有一丝畏惧。
那平静不是强装的,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对所谓强权的轻视。
“……说得对。”
陈司长终於长长吐出一口气,话音里带著自嘲,也带著释然。
“我这外贸司的司长,整天盯著外匯市场那点数字,生怕別人掀了咱们吃饭的桌子。”
“可现在想想,桌子掀了就掀了——大不了站著吃!”
“还能饿死不成!”
林司长一直没说话,但眼里渐渐亮起一种久违的光。
“是啊,当年立国之战都没怕过,如今反倒畏手畏脚……没这个道理。”
刘光琪微微笑了笑。
他明白这两位长辈的心思。
时代的烙印太深,不是几句话就能擦去的。
“两位司长言重了。”
他声音很稳,却像有风在底下托著。
“你们才是真正开路的人。”
刘光琪的笑容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谦逊,將姿態放得很低。
“凡事总要慢慢摸索,谨慎些是应该的。至於我……不过是仗著年轻,胆子大些罢了。”
这话给足了两位司长面子。
没有人知道,在他记忆的深处,那个自詡为世界灯塔的国度,早已將制裁当作日常广播的背景音。今天封锁这家,明天打压那方——可那又如何呢?该下海的巨舰不曾少过一艘,该探向星空的路也始终走在最前方。日子照样向前,越过越有盼头。那些喧囂的制裁,倒像一阵风里的气味,乍闻刺鼻,转眼便散得无影无踪,什么也改变不了。
想到这里,刘光琪神色愈发淡然。又与两位司长閒谈片刻,说了些旁的事务,便起身告辞。
近些天医院里忙得连轴转,竟未留意主角归来的节点,確是笔者疏漏。有错便认,挨骂也该站直。诸位批评得在理!
接下来的时光,刘光琪的生活依旧规律得近乎单调,研究处与住处两点一线,却填满了踏实的忙碌。他全副心神都浸在那枚微小的集成电路之中,至於大洋彼岸针对数控工具机掀起的所谓制裁波澜,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可他不在意,却总有人放在心上。制裁的风声刚起,那群跟在鹰隼身后的盟友们便先慌了神。老大既然发了话,哪个敢不从?於是纷纷效仿,一个个推开已到门口的工具机订单,摆出划清界限的姿態。
然而在这片肃杀气氛里,偏偏冒出一幅颇具讽刺的画面。与西方诸国不同,那个隔海相望的岛国竟悄悄派了人,摸到外贸部的大门外。他们不是来取消合约的——恰恰相反,是来加订的,胃口还不小。
此时两国虽已结束战爭状態,关係却仍微妙,尚未正式建交,但暗地里的商贸往来从未断绝。早年国內研製电饭煲,没少从他们那儿买样机回来拆解琢磨;后来自家產品横空出世,开始反销海外。起初还经由北方的熊邻居中转,让中间商赚一笔差价,待到与熊闹僵后,索性直接扶植了几家岛国本土的进口商,一脚踢开了中间环节。熊邻居气得跳脚却也无奈,而这些岛国商人没了层层盘剥,赚得盆满钵满,如今对待订单的態度简直恭敬得近乎殷勤。
与此同时,国內去年也开始从对方引进电缆技术与设备。若一切顺利,后续还有更多採购计划。只要价钱合適,岛国那边连技术也未必不肯放手——他们见利忘义的名声,早就传遍了。十几年后,铁道部那场“二桃杀三士”的阳谋,他们明知是套仍爭相往里钻,不外乎一个“利”字。如今为利主动登门,倒也不足为奇。
外贸部一间素净的会客室內,柳主任捧著杯茉莉香片,悠悠吹开浮叶,眼梢余光扫过对面几名坐得笔直的岛国商人。为首的中年男子叫松下,额角已沁出薄汗。
“松下先生,还有贵方各位,”柳主任搁下茶杯,语调平缓,“在谈正事之前,有句话得说在前头——我们的数控工具机,眼下正被你们那位『尊长』制裁。这事,你们应当比我们更清楚吧?”
他將“尊长”二字咬得略重,像在陈述一桩人尽皆知的事实。松下听完翻译,连忙欠身,脸上堆起谦卑的笑。
“柳先生,贵国有句古话:识时务者为俊杰。我们……愿做这样的俊杰。”
翻译转述完毕,柳主任心底暗笑。这小岛来客,倒是拎得清。
不过,自己撞上门的竹槓,不敲白不敲。他面上仍是不动声色。
柳主任从文件夹中取出几份文件,轻轻推向桌对面。纸张上是日文內容。松下几人急忙接过,低头细看时,眼神先是一亮,隨即脸色骤变。
松下双目圆睁,手指捏著纸页边缘微微发颤。紧接著便是一串急促的日语,语速快得连身旁的译员都需凝神才能跟上。
柳主任不必听翻译,只看那涨红的脸与挥舞的手臂,便知对方在 ** 价格过高。他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,待声音稍歇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“各位先冷静。如今局势不同,贵国的盟友正对我们实施制裁。我们顶著压力供货,其中的风险成本自然要体现在价格上——这点涨幅,合情合理。”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笑容温和地补充:“当然,若是觉得难以承受,也可以放弃採购。我们完全理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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