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第205章(1/2)
果然,下一秒,医生便笑呵呵地揭晓了答案:“恭喜刘委员。根据我的初步判断,赵女士这是有身孕了。从跡象看,约莫三四个月了。当然,这仅是初步诊断,若想完全確定,建议得空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。”
话音落下,室內静了一瞬。
赵蒙芸怔住了,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。
三四个月?自己竟一直未曾察觉?
“我还以为……是近来吃得丰腴了些。”她颊边泛起浅浅的红晕,声音里透著惊喜,亦有一丝赧然。
其实她身段向来窈窕,即便有孕初期,变化也极细微。恰逢年节,家中膳食丰盛,她只当是略略长了些肉,对那些身体上细微的徵兆,从未往这头想过。
而此刻,刘光琪终於回过神,眼底漾开掩饰不住的欢欣。
“走,我们现在就去医院。”他站起身,转向妻子,“先將孩子们托给周阿姨照看片刻,我们去医院仔细瞧瞧,也好安心。”
赵蒙芸心头漫开暖融融的甜意,眉眼盈盈地应道:“好,那便去一趟。”
夫妇二人乘车抵达医院,做了一番周全检查。结果一切安好,而赵蒙芸有孕之事,也得了確证。
这突如其来的喜讯,宛如晴空落下的礼物,让刘光琪满心洋溢著意外的喜悦。
对这个即將到来的新生命,他只觉得是锦上添花。如今的他,地位已然不同往日,家中有照料起居的助手,亦有专责看护孩子的保育员,再添一个孩子,並非负担,反而为这个家添一分热闹与圆满。
他的日子,並不会因妻子再度有孕而显得慌乱失措。
医院走廊明净的光里,望著赵蒙芸因喜悦而愈发莹润生动的面容,刘光琪心中涌起一阵温柔的感慨。
岁月悄然流转,不知不觉间,生命又迎来了新的章节。
年后的工作日第二天,空气里还飘著若有似无的炮仗味儿。一机部大楼却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,电话铃响个没完,走廊上人影幢幢,深蓝或灰的中山装衣角带风,掠过刷了绿漆的墙壁。每个人脸上都透著股绷紧的、发亮的劲儿,那是新年伊始特有的期盼——盼著评级,盼著涨工资,盼著自家的小日子能跟著国家的计划一齐往上窜一窜。
研究处的刘光琪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。他坐在办公室里,对著一份电子元件的图纸看得入神,指尖顺著那些精巧的线路慢慢描画。门就是在这时被撞响的,没等他抬头,林司长的助理已经推门探进半个身子,额角汗涔涔的,语气又急又促:“刘处长!司长请您立刻过去,外贸部的陈司长也在,脸色……很不好看。”
刘光琪心里一动,图纸轻轻合上。多半是数控工具机出口的事有了波折。
司长办公室的门虚掩著,他一推就开了。里头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。林司长陷在旧沙发里,手里捏著个掉了点瓷的白杯子,眉头锁得紧紧。旁边那位穿著笔挺藏青制服、肩线硬得像刀裁的,正是外贸部的陈司长。他脸色铁青,背挺得僵直,仿佛一尊压著怒火的石像。
两人中间的茶几上,摊开著一份《参考消息》。那报纸的名字在寻常巷陌里听不到半点风声,它是直达上层的耳目,字字句句关乎著外面的惊涛骇浪。此刻,头版上那行加粗的黑体標题,像几只冰冷的眼睛,瞪著走进来的人。
“光齐,快来。”林司长站起身,声音压得低,带著山雨欲来的味道,“陈司长带来了坏消息。”
陈司长是个炮仗脾气,一点就著。他抄起报纸,几乎要戳到刘光琪鼻尖底下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:“你看看!好好看看!大洋对岸那群人发了疯,红口白牙说咱们的工具机威胁了他们盟友的安全! ** 不通!”他胸口起伏著,唾沫星子几乎溅到纸面上,“他们下令,所有跟他们签了约的国家,一律不准动外匯买咱们的货!今天就生效!谁敢不听,等著吃他们的制裁!”
那几行印刷字冰冷而霸道,透著不容置疑的蛮横,正是那只白头海鹰惯用的腔调。
两双眼睛——林司长忧虑的,陈司长灼烫的——牢牢钉在刘光琪脸上,等著看他的反应,愤怒也好,震惊也罢,总该有些波澜。
刘光琪接过了报纸。他的目光平静地滑过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,然后,嘴角竟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漏出一丝几乎听不见的气音,像是觉得颇为有趣。
陈司长愣住了,一腔怒火撞上这堵软墙,噎得他一时说不出话:“光奇同志?这……这有什么可笑?人家刀子都架到脖子上了!”
“我笑他们终於憋不住了。”刘光琪不紧不慢地將报纸放回原处,那动作轻描淡写,仿佛拂去一点灰尘。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,背脊舒展,看不出半分紧张。“两位领导,稍安勿躁。去年咱们的工具机在外头卖得怎么样,抢了他们多少生意,您二位心里比我更亮堂。蛋糕被动了,那只鹰急得伸爪子挠人,岂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?”
他语气里有一种洞悉先机的从容,仿佛眼前这封突如其来的“制裁令”,不过是戏台上早就写定的一折,只等此刻锣鼓点敲响,便按著预想的步子登场罢了。
建国那场奠定国运的战爭迫使傲慢的鹰国回到谈判桌前,自那时起,这只凶猛的猛禽便从未放鬆过对东方的钳制与围堵。
他们的意图简单而直白:
通过断绝物资、製造经济困境,来削弱这个新生国度的军事潜力,
使之再也无法成为值得警惕的力量。
如今,
他们目睹了东方在精密工具机领域的压倒性优势,看见外匯如潮水般涌入对方的国库。
这些以世界卫士自居的鹰国人,除了再次举起制裁的大棒,还能有什么別的反应?
因此,
刘光琪脸上不见半分惊讶。望著陈、林两位司长依然沉重的神色,
他反而轻轻扬起嘴角:
“二位难道忘了?自从五十年代初那场立国之战后,鹰国套在我们颈上的绳索何曾真正鬆开过?”
“如今不过又收紧了一环,何必慌张?”
这话让两人同时一怔。
是啊,被封锁了这么多年,我们不也一步步走过来了?
但——这一次终究不同。
陈司长颓然坐回椅中,双手无意识地搓动著:
“光奇,道理是这样,可这次不一样!我们刚打开一道赚取外匯的缺口,眼看就能缓解各厂的设备与技术困局——这下全断了!”
“谁说断了?”
刘光琪的眼中骤然绽出锐利的光。
他稍作停顿,留给两位司长思索的间隙,
才继续开口,声音平稳却如金石坠地:
“鹰国制裁我们,无非是认定我们离了外匯市场便难以生存。”
“那正好,就让他们亲眼看看——”
“这片土地自古便不依靠任何人的施捨存续。”
他的笑意里透出某种深邃的意味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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