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二气孔祭酒!(1/2)
“快请起!”胡惟庸忙伸手扶他起身,温言道,“你是顶天立地的汉子,上跪苍天,下跪君父,如何能跪我?”
“相国大人——”孔照欲言又止,胡惟庸抬手止住他的话头,负手踱到门边,沉声道:“圣旨既下,便如板上钉钉,再无转圜余地。”
“若想保全顏面,拒不承认自己不如那聊斋,断无可能!”
他话锋一转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,“但若先认下此事,再暗中算计他,倒有几分胜算!”
孔照闻言心头一沉——要他承认不如个写话本的,实在憋屈。可一想到能暗算聊斋,眼底又闪过一丝阴鷙,忙唤道:“大人!”
“大人,这便如何是好?”
胡惟庸冷笑一声:“对症下药罢了。你先认下此事,余下的交由我来周全。”
孔照仍面露难色,蹙眉道:“我乃衍圣公门下,却要承认不如个国子监上下皆瞧不起的野路子文人?这脸面实在丟不起啊,大人!”
胡惟庸脸色骤冷,嗤笑道:“怎么,嫌弃了?要不明日我奏请皇上,把这皇位让与你去坐?”
他冷哼一声,“圣旨既下,岂是你说改便能改的?哼!”
“你自己好生想想吧。”胡惟庸甩袖道。
孔照满面颓然,勉强拱手:“便依大人吩咐。”
他端起茶盏,望著杯中自己仓皇的倒影,与昔日温文尔雅的模样判若两人,不禁暗自神伤——都怪那该死的聊斋!待我查出你是谁,定要將你挫骨扬灰,方消我心头之恨!
待孔照退下,吉安侯陆仲亨从屏风后转出。胡惟庸急问:“侯爷,可探得聊斋下落?”
陆仲亨摇头:“未曾。”胡惟庸皱眉:“侯爷当年做过锦衣卫,连你都查不到?”
陆仲亨嘆道:“我几次快寻到他踪跡时,总有人暗中破坏。从招式看,应是锦衣卫的人!皇上和太子定是已找到此人,且不愿他人染指,故遣锦衣卫暗中护著。我与毛镶同门,深知他的手段——若想暗中胜他,难如登天!”
胡惟庸微微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次日,皇宫西安门外西四牌楼——原是明朝行刑之地。
朱棣迁都时將其移至新址,后满清入关,多尔袞圈地改內城为满城,西四牌楼方废,斩首改在菜市口。
今日虽无行刑,却人头攒动——只因翰林院祭酒孔照,要在此当眾承认:自己不如那聊斋!
四西牌楼前,人群越聚越多,皆是闻讯从各处赶来的。
更有行將就木的老者,需人搀扶才能站稳,听罢便要匆匆去抓药——即便如此,仍跌跌撞撞赶来。
孔照瞧在眼里,心中愤懣:这种老朽来凑什么热闹?莫不是嫌命长!眼见远处仍有更多人涌来,他不愿再等。
正待开口,却见人群中竟有人支起画板,顿时羞愤难当,暗骂道:“有辱斯文!有辱斯文!”
孔照心跳如鼓,每迈一步,心头便紧一分。
他脚步踌躇,身子微颤,不知是气极还是恨极。身旁翰林学子忙搀住他,关切道:“大人,可还撑得住?”孔照摆手示意无妨,学子又劝:“大人,此时不宣,人只会更多。”
“说不定最后人比逛夫子庙庙会的还多呢!”
孔照轻轻点头,踱步至高台边缘,抖了抖衣袖,拱手作揖。
可话到嘴边,他硬是挤不出半句,只能支支吾吾杵在原地,场面更显尷尬。
台下人群开始指指点点:“不是说要道歉,承认自己文采不如聊斋先生吗?”
“怎么哑巴了?”“许是怕丟脸吧。”“文人嘛,脸面比天大!”
“范进中举前不也天天摆架子,连卖猪肉的都不给好脸色?”“有道理有道理!”
“喂!”有人扯著嗓子喊,“快说!快说!”
另一人跟著嚷嚷:“我还急著回去杀猪呢!”
眾人纷纷起鬨,声音此起彼伏。孔照喉结滚动,如坐针毡,又被台下人激了几句,羞耻感瞬间涌遍全身,心跳如擂鼓。
“我……”他刚开口,又卡住,只觉后颈发凉,眼前一黑,竟“噗通”栽倒在高台上!
翰林院学子忙围过去,七嘴八舌喊著“祭酒大人昏过去了”,有人急匆匆去请大夫。台下人群面面相覷:“这就昏了?”
“心理也太脆弱了吧!”“本来还指望看场好戏呢,结果……”
“自己提的赌局,输了还晕台上,丟不丟人?”“聊斋先生没应战时他可囂张得很,现在倒装怂了!”“敢做不敢认?”
青田书屋刘掌柜走上高台,朝翰林院学子伸手。
刘艺元立刻骂道:“你这人有没有良心?祭酒大人都昏过去了,还步步紧逼?”
刘掌柜摇头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公开认输的事就算了,但我受聊斋先生所託,来取他的战利品。”
“滚!什么战利品……”刘艺元本能地骂道,忽然想起输了的人要把最珍贵的手稿交给对方,顿时冷下脸:“非得这么绝情?”
刘掌柜未接话。
刘艺元从孔照怀里掏出一摞书稿,重重摔在他身上:“哼!这就是你要的东西?我提醒你,有胆子拿,未必有命留!翰林院是天下文风匯聚之地,你们这般讽刺挖苦,天下读书人都不会放过你们!”说罢拂袖而去。
书稿很快送到苏铭手中。
他翻开一看,是孔照写的《祥瑞赋》,原稿上多处刪改痕跡清晰可见,显然酝酿已久——只要地方官报祥瑞,他便打算將此赋献给朱元璋,想藉此震惊天下。这算盘打得妙,可惜被苏铭截了胡。
朱標看著赋直撇嘴:“真没劲。”
他掰著手指头数落:“洪武二年攻占大都,收復沦陷五百年的燕云十六州,建好九边防线!李善长建议用这泼天之功去泰山封禪,皇上都以劳民伤財为由拒绝了!他最烦这种虚头巴脑的事!孔照难道不明白?这篇赋献上去,非但落不著好,说不定还得挨顿板子!”
苏铭想了想,道:“也可能是因为宋真宗把泰山封禪的档次拉低了,皇上根本瞧不上,才不愿意去。要是换封狼居胥,我估计他不会拒绝。”
“哈哈哈!”朱標闻言立时放声大笑:“苏兄莫要打趣!”
“封狼居胥岂是泰山封禪那等虚妄名號?!”
“需得真刀真枪踏破草原方能成就,古往今来能有几人堪此大任!”
宋濂阅罢那篇赋文,摇头哂道:“此赋辞藻虽美,却空洞无物!”
“看似引经据典,实则翻来覆去不过是几句吹捧的套话!”
“毫无新意可言!”
“聊斋先生,你打算如何处置这廝?”
苏铭忽而压低声音,神秘一笑:“富贵不还乡,犹如锦衣夜行。”
“我倒有个绝妙的主意!”
“哦?快说说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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