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大朝会(2/2)
“算你们还知道自己是谁养的狗。回去之后,两天之內。把银子原封不动地给咱家解送到西华门外!”
“记住,不是內阁的太仓!是西山和皇上的內帑!”
“谁敢缺斤少两,或者拿掺了铅的劣质银饼糊弄咱家……”
魏忠贤冷笑。
“钱谦益挑大粪的地方,咱家给你们留个好位置!”
天启七年,十月中旬。
京师的气温骤降,第一场夹杂著冰粒子的小雪,毫无徵兆地砸在了紫禁城的金黄琉璃瓦上。
这是一场大朝会。
皇极殿內,光线昏暗,只有两排巨大的牛油红烛在冷风中摇曳,將丹陛上那把金丝楠木龙椅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文武百官穿著厚重的朝服,分列两厢。
朱由校穿著明黄色的袞服,头戴翼善冠,面沉如水地端坐在龙椅上。
他的目光犹如两把出鞘的绣春刀,冷冷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群臣。
“有本早奏,无本退朝——”王体乾尖锐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。
话音刚落,文官序列的最前方,刚刚入阁不到半个月、正处於风口浪尖上的东阁大学士温体仁,手捧象牙笏板,大步跨出列来。
“臣有奏!”
“陛下!臣昨夜接到了钦天监与陕西承宣布政使司送来的六百里加急秘折!”
“星象示警,岁不逢时!陕西三边,自入秋以来,滴雨未下,黄土乾裂数尺,秋播的冬小麦十不存一。加之深秋之时,竟有灰蝗產卵的异象!”
“臣与通政使司连夜核查各地堪舆地保的奏报,得出了一个结论:明年开春,整个陕西乃至西北三边地界,必迎亘古未有之大旱!三秦大地,极有可能颗粒无收,千万黎民,將陷入饿殍遍地、易子而食的地步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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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皇极殿內,虽然百官没有喧譁,但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瑟缩了一下。
大旱!这就意味著饥荒,意味著流民,意味著要无休止地往西北砸银子賑灾!
然而,站在右侧御史和给事中队列里的许多东林党残余官员,比如接替了部分言官势力的户科给事中史褷等人,虽然低著头,但眼底深处却瞬间闪过一丝隱秘的冷笑与防备。
温体仁这是在唱哪出?这满朝的文武谁不知道西北年年缺水?早不报晚不报,偏偏在这个皇上大兴西山兵工厂、到处把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的节骨眼上,把明年的虚无縹緲的天灾拿到大朝会上来大哭特哭?
这帮熟读四书五经、精通官场厚黑学的士大夫们,太熟悉这个套路了!
这就是欲扬先抑!
这就是图穷匕见前的铺垫!
皇上这是要借著“賑济灾民”的道德大旗,准备在朝堂上强行摊派、逼捐甚至加税了!
果然,端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校,在听完温体仁的奏报后,猛地闭上了眼睛。
他痛苦地长嘆了一声,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显得如此悲天悯人。
“大旱……千万黎民……”朱由校缓缓睁开眼,语气中透著一股属於“圣君”的悲戚。
“朕承天受命,为天下万民之父。如今三秦大地即將遭逢此等惨绝人寰之天灾,朕心如刀绞,寢食难安啊!”
“户部!”朱由校拔高了音量,目光直刺户部尚书郭允厚,“朕问你,太仓之中,如今还能调拨出多少现银和存粮,用於明年开春运往陕西賑灾打井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