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大朝会(1/2)
“你还捨不得?!”
魏忠贤像一头护食的恶狼,又像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清醒者,指著门外。
“许显纯!当年万历爷的时候,那些矿监税使贪得比咱们还狠!最后是什么下场?老皇帝一死,被那些文官一纸奏摺,直接打发去守了皇陵,家產全被清流给分了!”
“你们这群蠢货难道还不明白吗!”
“咱们是阉党!咱们没有孔孟之道护身,没有江南门生故旧的连枝!咱们的命,全靠皇爷那一句话吊著!”
“只要皇爷觉得咱们有用,咱们怎么贪他都不管!可是现在大明这艘船快要沉了!皇爷要用银子去造火器救命!”
魏忠贤粗暴地一把揪住许显纯的衣领。
“银子没了,以后还能再去抢文官的!命没了,你们家里的钱,全是他妈的给下任新帝和东林党清算时准备的库平银!”
这番赤裸裸的警告,像一把大铁锤,彻底砸碎了在场所有阉党大佬心中那一丝侥倖的护食心理。
皮之不存,毛將焉附?
皇帝被逼急了不管不顾的时候,第一刀切的永远是最好切、最无法在法理上引发社会动盪的家奴的肥肉!
“乾爹別说了!儿子悟了!”
崔呈秀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经歷了由生到死的大恐慌,对皇权暴力的微操认知最深。
“儿子这条命都是皇上的!现在国家危难,儿子怎么能作壁上观!”
崔呈秀咬著牙,心头在滴血,但喊得很是大声。
“我崔家在京郊还有两庄田產马上发卖。外加这些年积攒的现银三十万两!明日一早,儿子亲自押车,送去內库!任凭皇爷差遣西山军务!”
三十万两!
这话一出,田尔耕等人的脸都绿了。
你崔呈秀是被皇上拿住过把柄所以拼命破財免灾,你这一开口就把起步价拉得这么高,我们怎么办?
果然,魏忠贤讚赏地看了一眼崔呈秀,隨后那如刀一般的目光移向了田尔耕。
“尔耕啊。你锦衣卫管著詔狱和南镇抚司的走私勘察。这些年,海运私梟孝敬你的红利,不少吧?”
田尔耕一个哆嗦。他知道,今天要是大出血不够分量,自己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。
“儿子……儿子愿出二十五万两现银!外加通州当铺八家的契书!”
有了带头的,剩下的阉党“十狗”骨干再也顾不上肉痛,开始纷纷表白。
“下官愿出十五万两!”
“儿子变卖直隶两处大宅,另凑二十万两白银!”
这场发生在大明最黑暗的东厂理刑百户大堂里的会议,没有逼供,没有刑具。
但是仅凭著对权力依附的肌肉记忆,大明朝最贪赃枉法的一群人,展开了一场荒诞却又高效的“自愿捐献”。
只用了一个时辰。
魏忠贤听著底下的报数,手里的小帐本上记下的数字,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二百一十万两白银!
这还不算变卖的那些地產和田產价值!
这些政治毒瘤,用最直观的方式向魏忠贤证明了,大明朝的財富並没有消失,它只是藏在了某个极小撮特权阶级的地窖里!
“好!”
魏忠贤收起帐本,脸上的戾气终於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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