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乾爹救命!(2/2)
“你是肯定做不了了。兵权,那是国之重器。皇上马上要在西山大办兵工厂,你要是还赖在这个位子上,那不是给皇爷的心里添堵吗?”
崔呈秀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去,但比起被九族抄斩的极度恐惧,丟个官职,他捏著鼻子也就认了。
“不过……”
魏忠贤突然话锋一转。
但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崔呈秀嘛......
“这左都御史的位子,既然掛著都掛著了,倒也不急著立马摘下来。”
“这?”
崔呈秀的大脑瞬间宕机了。他猛地抬起头,不可思议地看著魏忠贤。
兵部尚书不给做,左都御史可以继续做?
这……这是什么极其诡异且矛盾的操作?!
在明朝,兵部尚书掌管全国兵马调度,那是实打实的政权核心。
而左都御史,那是都察院的最高长官,掌管的是监察百官、风闻言事!
皇上如果是为了敲打阉党夺权,那不应该是极其乾脆地一擼到底吗?
为什么要留下这个极度容易引发朝堂党爭的“言官头子”的位子给自己?
魏忠贤看著崔呈秀那愚蠢的模样,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。
“蠢货!”
“你那脑子里装的除了银子就是女人吗?!”
魏忠贤站起身,极其不顾形象地啐了一口。
“钱谦益今天被流放了。温体仁今天入阁了!”
“接下来的朝堂,就是温体仁这条恶犬,代替內阁跟整个东林残党互相撕咬的擂台!”
“皇上拔了你的兵权,是告诉你,军事和西山的命脉,没有咱们插手的份!”
“但留著你左都御史的帽子,是因为皇上还需要你手里这都察院的大棒!”
“一旦温体仁在內阁被文官围攻,你这头披著阉党皮的恶犬,就得带著都察院的御史,衝上去替他咬人!咬死那些不长眼的东林清流!”
“这叫物尽其用!这叫废物利用!”
“你听懂了吗?!”
崔呈秀终於反应过来了。
他在这一刻,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那个坐在乾清宫內的年轻帝王,那极其恐怖的帝王心术!
他不仅用一次极其严重的“死罪隱患”死死地拿捏住了自己的命门,剥夺了阉党在军事上的任何延伸。
更绝的是,他还没有浪费自己这个左都御史的政治价值,用“留你一命”的恩赐,强行將自己变成了他在朝堂上制衡、攻击文官集团的消耗品!
自己如果不乖乖地去当这把刀,那“修缮三大殿”的谋逆大罪,明天就会落在自己的头上!
如果自己去当了这把刀,不仅要在朝堂上和曾经的同僚杀得血流成河,而且隨时有可能在失去利用价值后,作为平息民愤的替罪羊被扔出去顶缸!
好霸道的帝王阳谋!
“懂了……儿子彻底懂了……”
崔呈秀无力地趴在地上,他知道,自己这辈子,都只能在这个暴君的阴影下,战战兢兢地做一条极其听话的老狗了。
“明日一早。”
魏忠贤走到暖阁门口,没有回头。
“你自己上摺子。辞去兵部尚书一职,言辞要多恳切有多恳切。皇爷会体恤你的『辛苦』的。”
“至於那左都御史的位子。你最好给我擦亮眼睛,以后在朝堂上看见谁弹劾温阁老或者是阻拦西山的银子……”
“你要是咬得不够狠……”
魏忠贤冷笑了一声。
“那钱谦益挑大粪的粪桶旁边,一定有你崔老大人的一席之地!”
“老奴不送了!”
魏忠贤大步迈入初秋的夜色之中,很快便消失不见。
而那极其豪华的暖阁內。
只剩下一个瘫软在自己的秽物之中、披头散髮、满脸绝望的大明朝左都御史。
以及旁边那个已经被嚇傻了的、连大气都不敢出的美艷小妾。
这一夜,註定是崔呈秀一生中最漫长、最战慄的夜晚。
也是大明朝权力架构,在朱由校极其巧妙的微操下,彻底完成暴力重组的前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