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一场豪赌!(2/2)
他双手捧著那盏滚烫的白开水,感受著热量通过陶瓷传递到掌心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看透了世间所有骯脏底色的冷笑。
“核验笔跡?当庭对质?”
朱由校低头,俯视著趴在地上的大明第一特务头子。
“厂臣。你是个干脏活的祖宗,但你毕竟没有读过书,你不懂这帮自詡为天下士林的权贵地主,他们的心理和骨子里的组织度到底有多么脆弱。”
朱由校站起身,走到暖阁的窗前,推开一道缝隙。
冷风倒灌进来,將他的明黄常服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朕敢赌。是因为朕捏死了他钱谦益的三寸命门!”
朱由校竖起第一根手指。
“其一,钱谦益有没有银子?他在通州有没有秘密的宅院?”
“他一定有。因为东林党的这帮骨干,家家户户除了在江南老家有大片的免税良田,在京郊更是必须要置办暗宅,这是他们收受冰敬炭敬、藏匿见不得人的政治黑金的標配!”
“朕之所以敢报十三万两这个数,就是因为前几天你刚抄回来的那二十四家里,隨便一个六品工部主事都能抄出六万两!他堂堂一个礼部侍郎,在江南一呼百应的学阀,十几万两,那都算是他这些年收敛的零头!”
朱由校转过头,眼神中闪烁著莫名的光芒。
“一个贼,在外面偷了十年的东西。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到底藏了多少赃物。当朝廷的暴力机器突然把一口装满了赃款的箱子砸在他面前,告诉他『你的老巢被我们端了』的时候。”
“他的第一反应,绝对不是去清点这箱子里的钱是不是他那个地窖里的原物。”
“他的第一反应,是不可抑制的极度恐惧!是底牌被彻底掀开的心理崩溃!”
魏忠贤听得入神了,他的瞳孔急剧收缩。
“其二。”朱由校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那些海外票引和高利贷借条。偽造得確实仓促,经不起刑部的细查。”
“但朕要的,就是不给他们查的余地!”
“那些票引,不是给钱谦益一个人看的。是给整个平台之上,站著的所有江南籍贯的外朝九卿、言官看的!”
朱由校缓步走回御案,將茶盏重重地顿在桌面上。
“他们这帮人,表面上满嘴孔孟之道,背地里谁家没有参股江南的海贸?谁家没有通过佛郎机人的走私船往海外倒腾丝绸和瓷器以逃避关税?”
“那是他们东林党整个阶层最核心的经济命脉!”
“朕把那些票引砸在钱谦益脸上,就是在当著大明权力中枢的面,警告他们所有人——朕不仅知道你们受贿,朕连你们在江南挖大明墙角、走私漏税的老底都摸得一清二楚!”
“在这种心理核威慑下,当所有人都心虚得发抖、生怕查帐的火烧到自己身上的时候。”
“谁敢跳出来替钱谦益查验票据的真偽?”
“谁敢替他说话,谁就是在承认自己也是走私漏税的一丘之貉!”
朱由校的分析,將大明朝末年这群尸位素餐的官僚士大夫的心理阴暗面,剖析得鲜血淋漓、见骨见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