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釜底抽薪(2/2)
刘弘化的脸彻底白了,所有的血色在这一刻被抽乾。
因为他知道,这已经不再是言论定罪,这是正儿八经的违反了大明律的贪赃枉法。
虽然满朝文武都在贪,但当这种遮羞布被暴力机器极其粗暴地扯碎,並且把赃款砸在你脸上的时候,任何孔孟之道都无法替你翻盘。
“栽赃……这是锦衣卫栽赃……”刘弘化还在做最后的抵抗,但声音已经虚弱得像漏气的破风箱。
魏忠贤根本不理他的狡辩,他转过身,用一种饿狼般的目光,缓缓扫过那一群站在原地的东林官员。
只一眼,那些刚才还叫囂著要和魏忠贤拼命的人,纷纷低下头,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。
每退一步,脚底下都像踩在针尖上。
他们怕了,他们怕下一个被念出名字的就是自己。
谁家里没有几个这样的木箱子?谁家的老婆没有从江南富商那里收过几万两的火耗和冰敬?谁名下没有掛靠著几万亩不用交赋税的田地?!
这是最赤裸裸的清算。
“万岁爷说了。”魏忠贤將声音提高到了极限,让每一个字都砸进这群既得利益者的心缝里。
“户部太仓一年只有四百多万两的夏秋两税!”
“九边和辽东的八十万大军,一年得发八百多万两的军餉!差的这四百万两天大的窟窿,皇爷不管你们是用贪的,是用抢的,还是用什么海贸走私换来的……”
“皇爷不在乎!”
“他在乎的是,皇爷不想饿死关外给大明卖命的兵,也不想为了这四百万两,再去把北方种地的泥腿子逼出个揭竿而起!”
魏忠贤一脚將一块银锭踢飞。
“谁他娘的挡了皇爷筹军餉的道,谁今天在乾清宫说皇爷是妖孽。”
“皇爷就让东厂,去谁家帮他数数银子!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在最原始的暴力和无法反驳的赃款面前,道德的大旗被扯得稀巴烂。
礼部右侍郎李邦华,这位在东林党中素有手腕和威望的人物,此刻死死地闭著嘴,额头全是细密的冷汗。
他不能出头,一旦出头,魏忠贤这疯狗绝对会顺藤摸瓜,把火烧到整个南直隶的钱袋子上。
政治博弈从来不是讲道理的辩论赛,谁掌握了暴力的合法性,谁就能在规则被打破时掀翻牌桌。
“带走!”魏忠贤不带半点拖泥带水,大手一挥。
番子们像拖死狗一样,架起屎尿齐流、再无半点文臣傲骨的刘弘化。
就这么在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上百名同僚面前,硬生生地將其拖出了乾清宫。
地上,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尿跡。
“咱家奉劝诸位大人。”魏忠贤站在那十二口装满白银的大箱子前,如同恶魔的代言人。
“夜深了,风大。大家都在这灵堂里好好跪著,替主子祈福。谁也別乱动。”
“锦衣卫今晚要在京城里跑几十户人家,人手不够用。”
“等天亮了。”
“咱们再接著抄第二家的箱子。看看是你们孔孟读得多,还是大明的刀把子硬。”
说罢,魏忠贤冷笑一声,甩著袖子,大步走出了乾清宫的正殿。
乾清宫正殿的大门,再次被沉重地合上,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大殿中,鸦雀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