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垓下(1/2)
在彭城驻扎数日后,韩信將经受此番大战洗礼由新卒变成老卒的军队,全部留给了李左车统御,镇守彭城,並留下蒯彻辅佐,防备被大败亏输的靳歙给反攻倒算。
自己引著两千亲卫军,卢卿、卢罢师、刘到的两千几百骑军,带著蔡寅、柴武等诸將,赶往参与对大楚阵营的合围。
四千几百骑军出了彭城,抵达城南数里外的泗水河畔。
当前的城池乡里,都是依靠河流修建,便於取水饮用灌溉。彭城南的这条大名鼎鼎的泗水河,不仅是郡名的由来,更可以说是整个泗水郡的母亲河。
而今深秋,处於枯水期,河面依旧有几十米宽阔。原本河面上有桥樑,被靳歙派遣军队毁掉。而架造桥樑,可不是短短几日可成。
此时河岸边,新任县令安期生引著上百名黑瘦精壮的黔首百姓,已经在静静等待了。
这些城內的黔首,日日在这条泗水河上討生活,却是有一件神异的渡河至宝——羊皮筏子,而今用来帮助大军渡河。
羊皮筏子一般选用三年以上的无伤疤公山羊,从羊颈部开刀,把整张皮囫圇个儿剥下来。待发酵腐败后,將羊毛拔除乾净,然后在羊皮上涂抹上油,置於高温环境使其鬆软。
等表面全部呈现金黄色后,用线绳扎成袋状,並留一小孔便於充气。
此时那一名名黔首百姓,开始充气,一个个羊皮袋子就鼓胀起来,变成一头头圆硕的“大肥猪”状,无比轻便。
將十二个“大肥猪”排成三列,一列四个,捆绑在或竹竿或木材製成、足有两庹宽阔的支架下方,丟入河水中,就形成了一个个羊皮筏子。
一具羊皮筏子,足可以载重七八名成年人。韩信一声令下,兵士们按照队列,有序坐了上去。每坐满一筏子,黔首划动木浆,如坐小船,轻盈飘浮河面,顺利向对岸渡去。
韩信大喜,用钱幣布帛重赏了帮忙渡河的一干黔首百姓,人人有份,引得黔首百姓欢声雷动,干得越发起劲。
四千数百大军,仅仅几个来回,不用小半日时间,尽数渡过河去,极为便捷。
至於战马,河水不过几十米阔,直接韁绳相连,捆在羊皮筏子上,驱赶著游渡过河而去。
韩信最后也坐了一架羊皮筏子,安稳渡过泗水,亲自感受了一番。李左车、蒯彻等,也跟隨著过河相送。
下了筏子,河畔临別时,李左车、蒯彻面色凝重,对韩信接下来要与神勇无二的楚霸王、厚黑无双的刘老贼过招,堪称在刀尖上跳舞,心中充满了忧虑。
虽然韩信一年来获得了偌大名头,但毕竟不过是后起之秀,没有经过与那当世双雄正面交手的检验,不知多少人对他心中存疑。像李左车、蒯彻,是他身边近臣,对他军事才略最为清楚,犹自如此,其余將领及外臣更可想而知。
“且將一切交给时间,总有巨日破云见分晓的那一日。”对此,韩信倒是极为淡然。
这几日,他將此战有功將士,第一时间升官的升官,封爵的封爵,用缴获进行重重犒赏。
彭城內大楚累积的金珠珍宝绸缎綾罗,都被搜刮运往关中,但是城內吕释之、靳歙等一票汉营將领、军官的私財,依旧不菲,用作犒赏绰绰有余。
韩信治军甚严,为了激励士卒勇力作战,一直在军营中推行“大秦军功封爵制”。兵士每砍杀一名敌军首级,都有相对於的军阶、爵位,並且每一战后都及时发放、晋升。
也就是说,那怕你是一名黔首,甚至奴隶,只要军功足够大,也完全可以改换身份、阶层,成为贵族。
这一点对底层的兵士来说诱惑力极大,这也是韩信麾下那怕是新募之卒,依旧战斗力极强的原因之一。
战乱年代,无疑是最底层逆袭的最好时机,只要敢拋却生死,敢打敢拼,最终能够活下来,往往就会成就一番功业。
那怕是冷耳、陈涓、王周三將,此战奋不顾身,悍不畏死,也都各有封赏,特別爵位,连升了两级,授大庶长。
根据秦朝军功封爵制,自公大夫级別开始拥有食邑。至於大庶长,每年俸禄高达九百石,田地九十五顷,宅院数十座,奴隶五百名。
最最重要的是,大庶长已属於上等阶层中的上等阶层,不仅拥有极高的地位和极大的权势,距离关內侯也不过一步之遥。
三將与卢卿、卢罢师、刘到等战损的亲卫、家族私兵,也尽数从俘虏及新招募的士卒中挑选精壮给予补足。
故而三將对於韩信態度陡然变得颇为复杂起来。
虽然韩信不是什么好东西,但在公正与对待有功之將的慷慨方面,却是无可挑剔,甚至超过汉王。
这段时日刘邦催促韩信引军南下合围大楚的詔令,言辞一封比一封紧切,最后简直到了一日数催的地步。原本韩信还打算继续拖延一段时日,將彭城的局势进一步稳固,然后伺机扩张,再图谋几个周边县城的。
而今看来,只能留待以后了。
接下来的行军就无比顺畅了,路过的县、乡,县令带著乡老,督促著黎民,担壶提浆,高接远送,热情异常。
蔡寅看著低头哈腰、谦恭奉迎的县令与父老,自然清楚这是大军一战攻破彭城所带来的变化,咧嘴蔑然道:“这些货,就是畏威不畏德,以往就是太给他们脸了。”
路过的县、乡虽然没有多余的粮秣供应大军,却是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,积极组织民夫徭役,平整道路,架设桥樑,帮忙转运军械物资,无比卖力。
除了赋税重,秦朝徭役一直是无比繁重,所有县、乡的男子都逃脱不了。
有国都直接派发下来的“御中发征”,前去修建禁苑、牧场、猎场、宫殿、陵寢、长城等;还有各郡县自行徵发的,比如修建道路、修筑城墙、修砌堤坝、疏浚河道等,那叫一个五花八门,累死你不偿命。
而在战时,更是间不旋踵,黎民服徭役时间远超过耕种时间。
而今看来也没有好到哪儿去。
十月中下旬天气已经很寒冷,那些服役的役夫却衣衫襤褸,穿著灰褐色的囚衣,下裳甚至难以遮体,冻得手脚发红,却还得在监工的威逼下不停不休地劳作。
就在路旁不远处的沟渠,隨处可见横七竖八倒毙的尸首,甚至还有被雨水冲刷暴露的白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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