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:深夜课堂(1/2)
第123章:深夜课堂(靠山屯版)
雨是后半夜落下来的。
起初只是零星几滴,砸在窗纸上噼啪轻响,没一会儿就织成了雨线,到最后乾脆化作瓢泼大雨,把整座靠山屯严严实实地裹在了雨幕里。王平安被吵得醒了过来,起身把窗户关得严实,回身躺回炕上时,下意识瞥了眼桌角那本旧日历——三月二十八,农历二月中旬。
正是春耕开始前,屯里最清閒的一段日子。
他翻来覆去再也睡不著,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著白天在试验田看到的画面:知青点的赵建军蹲在地头,手里捏著根树枝在泥地上写写画画,竟是物理公式的零碎片段;屯里的后生刘满仓偷偷拉著他,红著脸问能不能借一本讲机械的书看看。
这些年轻人的眼睛里,都亮著一股子劲儿。那眼神王平安再熟悉不过,是对知识实打实的渴望。
窗外的雨还在哗哗地下,像是在催促著什么。
第二天一早,雨停了,天依旧阴沉沉的。王平安去队部领农具,迎面撞上了赵建军。小伙子扛著铁锹正要往外走,见到王平安,立刻靦腆地笑了笑。
“王哥。”
“建军,”王平安喊住他,“晚上要是没別的事,来我家一趟。”
赵建军愣了一下:“王哥,有啥事啊?”
“家里翻出几本书,想找个人看看。”王平安说得轻描淡写,“几本旧教材,放著也是落灰。”
赵建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。他左右扫了一圈,压低声音凑过来:“就我一个人?”
“把刘满仓也叫上,还有你同屋的小周,人多一起看还热闹。”王平安想了想补充道。
“哎!我记下了!”赵建军用力点头,脸上藏不住的欢喜。
天一擦黑,赵建军就准时来了。不止他一个,身后还跟著刘满仓和知青周卫国。三个人都换上了乾净衣裳,头髮梳得整整齐齐,手里还拎著东西:赵建军提了一包炒得喷香的花生,刘满仓揣著几个热乎的煮鸡蛋,周卫国则紧紧抱著一本卷了边的旧笔记本。
王平安把三人让进堂屋,桌上早已点好了一盏油灯,灯芯挑得高高的,昏黄的光把屋子照得暖融融的。林书瑶抱著山山待在里屋,没出来凑热闹——这是提前说好的,孩子太小,怕人多闹得慌。
“都坐,別拘束。”王平安指了指墙边的长凳。
三人规规矩矩地坐下,显得有些拘谨。王平安转身从柜子里抱出一摞书,正是《数理化自学丛书》的几册,还有几本翻得旧巴巴的高中课本,封皮都磨得起了毛边。
“这些书,”王平安轻轻摊在桌上,“都是我早些年攒下的,现在用不上了,你们要是想看,儘管拿去。”
赵建军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书皮,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。他隨手翻开一本代数,目光落在那些公式和习题上,半天都捨不得挪开。
“王哥,”刘满仓憋了半天,忍不住开口,“这些……我们真能看?”
“当然能。”王平安笑著点头,“就是书只有这几套,你们得轮著看。要不这么定了,往后每旬抽两个晚上,你们都来我家,凑在一起学,有啥不懂的,咱们一起琢磨。”
周卫国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,语气带著几分不敢相信:“王哥,您……您要教我们?”
“谈不上教,就是互相学习。”王平安摆了摆手,“我会的东西,教给你们;你们擅长的,也教教我,咱们一起进步。”
这话实在又贴心,三人紧绷的身子瞬间鬆了下来。
第一次深夜学习会,就这么悄悄开始了。
王平安没讲那些高深难懂的內容,而是从最基础的代数讲起。他找了一块旧木板,捏著炭笔一笔一画写公式、讲例题。赵建军底子好,听得一点就透;刘满仓基础差些,却拿著笔埋头记笔记,半点不偷懒;周卫国数学偏弱,但语文功底扎实,王平安便让他帮忙给大家讲解课文。
油灯的光晕在屋里缓缓散开,照亮了四张年轻而认真的脸庞。窗外是寂静的春夜,偶尔传来几声院外的狗吠。屋里只有王平安温和的讲解声、炭笔划过木板的沙沙声,还有书页翻动的轻响。
讲了一个时辰,王平安停下让大家歇口气。林书瑶端著茶壶和几个粗瓷碗从里屋走了出来。
“喝点水润润嗓子。”她把茶水一一斟满,放在每个人面前。
赵建军连忙站起身:“嫂子,麻烦您了。”
“不麻烦,你们学你们的。”林书瑶笑了笑,目光扫过桌上的课本,隨口问了一句,“讲到哪儿了?”
“一元二次方程。”王平安答道。
林书瑶轻轻点头,没再多问,转身回了里屋。她这一露面,屋里的气氛更轻鬆了几分。刘满仓剥开煮鸡蛋分给大家,赵建军也抓了一把炒花生,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王哥,”周卫国喝了一口热茶,忽然轻声问道,“您说……咱们现在学这些东西,以后真能用上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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