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春水(1/2)
二月春风似剪刀。
河浦镇的桃树开了满枝,粉白相间,风一吹便落了满地。
往年这时候,百姓们该忙著春耕、採药、修补渔船。可今年,所有人都在望向东边。
南路军没有大动作。
年前那场虚张声势的北上,在黄帅布防之后,悄无声息地退了三十里。
战船缩回港湾,水军偃旗息鼓,萧寒像是忽然改了性子。
但开春以来,探子回报:东南沿海,又热闹起来了。
战船重新下水,粮草日夜装船,斥候频繁出没——
萧寒亲自出马,坐镇前军。
消息传到河浦,陈皮的案头又多了一封密报。
他刚看完,第二封就到了。
这一次,是朝廷的,圣旨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詔曰:太尉陈皮,忠勇可嘉,朕心甚慰。今南路军蠢蠢欲动,恐乱天下,著陈皮领兵十万,即日出征,平定东南。钦此。”
十万!程庆当时就笑出了声。
“十万?把整个南安县的人全算上,也凑不出十万。”
文澜摇头,“这是阳谋。朝廷哪来的十万兵?圣旨里写的,是著陈皮领兵十万——领谁的兵?领朝廷的?朝廷没有。领黄帅的?黄帅要防北边。领金帅的?金帅隔得更远。”
“所以呢?”程庆问。
“所以,”文澜看向陈皮,“朝廷的意思很明白:你们都不动是吧?那我挑一下。放一把火,烧起来。只有天下乱,朝廷才能乱中求生。或许乘势而起,也未可知。”
陈皮听完,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那就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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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河浦镇外,官道两侧站满了人。
不是出征的將士,是来看热闹的百姓。
因为这支大军,实在……太不像大军了。
三千多人,稀稀拉拉站成几排。有扛著鱼叉的,有拎著砍刀的,有背著破弓的,还有几个连鞋都没穿。
大多数是陈皮早年收编的临时土匪,打过劫,撑过船,唯独没打过仗。
更离谱的是,其中一半人站在地上东张西望,另一半人——趴在河边乾呕。
那是被临时拉来凑数的壮丁,旱鸭子一堆。
第一次上船,吐得死去活来。
程庆看著这支队伍,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,“这就是咱们的十万大军?”
陈皮微笑点头,“对。”
程庆沉默半晌,忽然也跟著笑了,“行,反正本来就不是去打仗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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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伍开拔那天,一面大旗在春风中猎猎展开。
“陈”字,斗大的黑字,绣在赤红的旗面上,远远看去,威风凛凛。
三千多人的队伍,沿著官河,慢悠悠向东而去,气势很大,水陆並进。
说是行军,不如说是踏青。
陈皮骑马走在最前面,黄豆芽抱著小绍皮坐在马车里,大公主黄花趴在车窗上,看路边的野花看得入神。
程庆带著几个弟子前后照应,时不时吆喝一声跟上跟上,但语气里一点紧张感都没有。
最前面引路的,是个熟人,那个杂货铺的周掌柜。
当年陈皮夫妇在小码头落脚时,就是买的他的一批水茅屋。
后来陈皮发达了,周掌柜的铺子也跟著沾光,成了河浦镇到小码头之间的名店。
陈皮感念他当年的碎银和指点,对他格外照顾,他家的孙子也在药学堂念书,河浦镇还帮他开了个分號。
此刻周掌柜骑著一头驴,笑呵呵地给陈皮指路,“前面就是您当年上岸的地方!那片芦苇盪,对,就是那儿!您们夜里歇脚的。”
陈皮点头,望向那片熟悉的芦苇。
一年前,他就是从那里,一步步走进了今天。
队伍继续前行,小码头到了。
岸边早早站满了人。屠夫扔下杀猪刀,老渔夫拄著船桨,妇人们抱著孩子,全都伸长脖子张望。
看见那面“陈”字大旗,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“陈神医回来了!”
“陈大人回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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