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这烂船休想碰(2/2)
“所以不能毁,也不能让她拿回船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要我割线,把眼从第七眼脸上剥出来?”
“先断她拿眼认人的路。”
“剥出来以后呢?”
“后面再算。”
胡掌柜抬头看他,眼底全是被逼到极处的红。
“后面再算,这话听著像客人欠房钱。”
“至少不是赖帐。”
“你若敢赖阿穗的帐,我把你掛客栈门口晒。”
“这事等出门再排期。”
第七眼看著两人一问一答,湿黑笑声从破船底部拖出来,半边红嫁衣被水推开,她脸上的半眼忽然亮了亮,朝胡掌柜手中的袖藏银簪望去。
“你拿簪子对著我?”
胡掌柜把簪尖藏得更深,白纸灯半遮在匣侧,口中只稳稳喊出那个乳名。
“阿穗,回岸上。”
第七眼的笑声断在水里,半只眼里的银意被这声乳名扯动,眼尾旧伤处渗出更暗的水。
“她听不见。”
胡掌柜不看她的脸,只看小匣边缘的光。
“阿穗,別认船,別认灯,別认那只脏眼路。”
“姐,我在这里。”
“阿穗,娘以前在灶前喊你,你嫌簪子沉,非要插在我头上。”
“姐,你看看我。”
“阿穗,你在匣里,灯在岸上,簪子在我手里。”
第七眼脸上的半眼开始发红,眼下那条细线被乳名磨得浮出来,红线从皮肉里挤出水痕,连著破船底下的黑泥一起抽动。
墨承岳用阴阳望气诀盯著那条线,左手剑尖向前送去,却没有碰眼,只把门槛外的符灰推成一道窄路。
“胡掌柜,等她眼下红线翻出来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还不够。”
“她在看匣子。”
“袖子挡住。”
胡掌柜把小匣往胸侧一转,肩头和灯罩夹住封魂符,第七眼那只半眼只照到匣盖边缘旧银气,被银气一隔,眼路没有接上。
第七眼唇边裂开,少女软调散去,湿冷本音沉了出来。
“墨承岳,你真要割这只眼?”
墨承岳右掌被血帖扯向她,掌心红纹和那只半眼之间连出一条红黑相杂的气线,玉霖红残念趁势往外顶,想让他先一步碰到眼路。
“你急什么?”
第七眼盯著他右手,半边脸贴著破船沿,红嫁衣里的黑泥往外鼓。
“你右手也想要我。”
“我右手品味偶尔出问题。”
“玉霖红在推你,她比你诚实。”
“她欠血,你欠眼,你们两个凑一起,帐房省纸。”
门外无灯船牌面空白处浮出断续湿黑笔画,验眼二字沉入木纹后,新字迟迟没有写完,像被那只半眼里的旧银气抵住。
胡掌柜咬著袖角,把银簪慢慢送出,簪尖贴著灯火外缘,不靠近匣心,也不越过门槛太多。
“墨承岳,线出来了。”
“再等她抢我。”
胡掌柜的手停在半路,簪尖上旧银气被黑水气熏得发暗。
“你又拿自己当饵?”
“她现在最想抢两样,一样是你的匣,一样是我的帖。”
“她会先抢哪个?”
“看我演得贵不贵。”
“这种时候你还演?”
“船喜欢抢贵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