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 他偏要硬刚(2/2)
“能不能让它收她?”
“想得挺美。”
“不能?”
“能,但它收她之前,可能先把我这只手连皮带帐都拿走。”
胡掌柜看著他右腕上狰狞的红纹,声音哑了下去。
“那不行。”
“所以先別高兴。”
“我没高兴。”
“你眼里都快写著让它们狗咬狗了。”
胡掌柜抬头看他,原本要反驳,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硬邦邦的提醒。
“你不也这么想?”
“我可以想,你別写脸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无灯船看影,也看帐,脸上太诚实容易涨价。”
胡掌柜低头看小匣,封魂符里的旧银光被她护在灯侧,阿穗没有再说话,只在符心处微亮,像是在听他们爭命。
“阿穗会不会被这行字牵出去?”
“暂时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它现在被血帐鉤住,眼帐排在后面。”
“后面?”
墨承岳看著船牌上那行欠血一笔,脸上的玩笑慢慢收回去。
“帐房不会只写一行。”
胡掌柜立刻闭嘴,白纸灯被她贴得更稳,灯火没有落地,脚下真影被阵鉤和干叶线勉强钉住,门外两条假影已经被无灯船吞净,只剩一点赤阳粉残痕浮在黑水上。
无灯船船身往后一退,又贴回烂桩,船头黑手缩回船舷下方,黑水却没有撤走,而是沿著船牌底部重新匯聚。
胡掌柜低声问:“它还要写?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能不能趁它写的时候走?”
“你衣服还钉在地上,影子还被它含著,匣子里还亮著魂光,我右手还在排队叛变。”
“那就是不能。”
“总结得不错。”
胡掌柜没心情接他的嘴,只把小匣抱得更牢。
“那你继续骗它?”
“骗不了第二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同一个帐房不会被同一张假票骗两回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换票。”
胡掌柜抬眼。
“用什么换?”
墨承岳没有回答,他左手把雨花剑从木缝里拔出,又把剑尖移到自己脚边的影子上方,符灰顺著剑脊滑下,落在那角被黑手拖出的影子边缘。
胡掌柜马上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还没说。”
“你想拿自己的影子做诱饵。”
“你挺会抢答。”
“我说不行。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“墨承岳。”
“別把声音放重,船会以为你要替我付。”
胡掌柜咬著牙,硬把那股怒意压回胸口。
“你若把影子送出去,红灯船补你一笔怎么办?”
“我会儘量不让它补。”
“儘量?”
“现在没有包贏的活。”
“那我用我的影子引开它。”
“你再说这种话,我就把你衣角钉两层。”
胡掌柜气得手臂发抖,白纸灯的火差点偏到地上,她赶紧把灯收回匣侧。
“你能不能別总把人当货物摆?”
墨承岳看了她怀里的小匣一眼,左手稳住雨花剑。
“因为船就是这么算的。”
胡掌柜没再说话,只把白纸灯护住小匣,脸色白得难看。
门外船牌上的欠血一笔慢慢下沉,第二行湿黑字跡从牌面底部浮起,先是弯曲的水痕,再是断续的横竖,最后连成清清楚楚的一句。
欠魂一盏,欠眼一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