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章 赖不掉就砸帐房!(2/2)
“胡掌柜,灯往左。”
胡掌柜照做。
“再收。”
她把灯收回胸前。
“匣子別离心口。”
她把小匣压紧,声音带著颤。
“阿穗能听见吗?”
“能听见也別问。”
墨承岳的左手因为用力过久开始不稳,剑身贴著木缝发出细碎震声,他把右臂往怀里一夹,用肩头顶住剑柄,才把胡掌柜的影子从门槛边拖回来。
胡掌柜看见他额角冷汗顺著下頜落到衣襟上,忍了又忍,还是说:“我能不能帮你按剑?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按剑,影子要过来,船就能顺著你的手认匣子。”
“那我站著看你流血?”
“站著別添帐。”
胡掌柜气得眼眶发红,却没有再动。
船牌上的字跡被黑水洗掉后,船头空处忽然传来木头受潮后的低响,像有看不见的人把一支无形的帐笔搁到了船板上。
墨承岳的脸色终於变了,他盯著门外黑船,嘴里的玩笑收住大半。
胡掌柜立刻察觉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它不是在催。”
“那是在做什么?”
“它在记。”
胡掌柜抱著小匣的手发冷。
“记谁?”
“记被光照到的影子,记抱匣的人,记刚才挡帐的人。”
墨承岳低头看自己被黑水气缠住的左手剑指,指腹上多出一圈浅黑印痕,印痕没有红线,也没有水痕,只是一道贴著影子的船形轮廓。
胡掌柜也看见了,脸色一下沉下去。
“它记你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会怎样?”
“暂时不知道。”
“你还说暂时?”
墨承岳用左手把雨花剑往外一推,剑尖挑起一团符灰,灰线落在门槛外黑水上,没有烧起火,只浮出一个空洞洞的船影。
他看著那个船影,语气沉了下去。
“我知道它为什么叫无灯船了。”
胡掌柜没敢接话。
墨承岳继续说:“红灯船要人看灯,要人应声,要人上船,这艘不需要,它只要岸上有人替它留下影子,它就能把帐写到岸上。”
胡掌柜低声问:“所以它靠影子靠岸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已经让它看见影子了?”
墨承岳没有立刻回答,他抬手把白纸灯往小匣上方又移了少许,儘量让胡掌柜的影子缩在她脚下。
可船头那块湿黑牌子已经对准了废船坞门內,牌面上重新浮出字。
借眼归船。
归字最后一笔还没成形,胡掌柜怀里的小匣忽然发出轻轻一响。
那不是镇邪符被水气冲开的声音,而是匣內封魂符被人从里面碰了一下。
胡掌柜整个人立刻收紧,声音压得发哑。
“阿穗?”
墨承岳侧过剑身,挡住船牌照来的黑水气。
“別喊第二遍。”
小匣里那点旧银光亮了亮,封魂符深处传出极轻的少女声音,疲惫得几乎要被水声吞掉。
“姐。”
胡掌柜的眼泪这次没忍住,却没低头去看,只把灯护得更稳。
“我在。”
墨承岳立刻提醒:“只回她,不问船。”
小匣里的声音断续传来,像从很远的柴火边飘回岸上。
“別让它……”
胡掌柜急得手发抖,却还是咬住了別的问题。
“阿穗,慢慢说,姐姐听著。”
墨承岳把雨花剑压在门槛和影子之间,右臂血帖又亮了一下,他用肩头把那点红光抵回衣下。
“说重点,別耗魂光。”
匣內旧银光缩成米粒大小,少女声音轻轻贴著符纸传出来。
“姐,別让它看见你的影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