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千里乘风,画镜传信(1/2)
当官的嫖娼,稀奇吗?
不稀奇。
大新朝並不禁官员流连烟花之地,甚至有些官员家里还豢养歌姬,甚至还专门培养瘦马送给权贵享用,藉以谋求官运亨通。
但是稀奇的是,这位居然会对陈燁感兴趣。
陈燁的身份就是个泥腿子,当官的最是自视甚高,怎么可能关注一个泥腿子。
这就让陈燁存了心眼,开口唤道:“信仔,你过来一下。”
王信麻溜的过去,蹲在陈燁身边,恭敬问候:“陈爷,您找我?”
陈燁问道:“刚刚进门的那四个人,你们刚刚拉的?”
王信点头:“是的。”
陈燁问道:“什么来路?”
王信回道:“听雨楼出来的,听口音是外地人,不是咱们南虎城的。”
陈燁沉吟片刻,问道:“路上都聊了什么?”
王信回忆道:“也没聊什么,倒是问您的事情比较多,我见他爱听你的传奇,就说了不少,下车时候,还赏了一块大洋呢。”
陈燁基本可以確定,这位是衝著自己来的。
不是虎门的人,外地的官员。
陈燁想到了自家二叔。
二叔到底是什么官身,居然能够惹得外官来此调查。
“陈爷,可是有什么不妥?”王信问道。
陈燁笑了笑,摆手道:“没事,就是瞧著面生,问问而已,若他们还要用车,你们去拉,不用在意我,去吧。”
“得嘞,陈爷。”王信躬身退下。
……
翠云楼,迂迴的迴廊內。
袁弘走著,对保护自己的叶流云和赵丛虎问道:“这陈燁功夫如何?”
叶流云只是简单点评四个字:“根基浅薄。”
赵丛虎黑脸闪过不屑:“惫懒之辈,不思进取,懈怠偷懒,难成大器。”
袁弘眉头挑了挑,反问道:“他若是这般不中用,怎会一拳打杀朱三,还有铜皮铁骨的石火?”
赵丛虎不屑道:“大人有所不知,朱三一流功夫连入门都没有,石火虽得铜皮铁骨,可这硬气功都有罩门可破,罩门一破,便是老太婆提刀都能砍杀,杀他们,不算本事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袁弘询问道:“如此说来,这陈燁並不是习武的料子?”
赵丛虎没有说话。
叶流云开口道:“想来不是,若是个好苗子,何至於要靠拉车討生活,若是根骨奇佳,早就有名师抢著收入门楣了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袁弘一脸欣喜的摸鬍子。
三人诧异的看向袁弘的反应,陈燁不是个人才,大人怎么反倒开心的很。
师爷姜涛询问:“老爷,您这是何意?”
袁弘解释道:“武夫粗鄙,他不是练武的那块材料,来日专心习文,难道不是好事吗?”
赵丛虎无语了。
叶流云笑了笑,恭维道:“大人英明。”
姜涛嘴巴张了张,本来想说,此人惫懒,怕於文道也不甚努力,最后选择什么都没有说。
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,如今大人对陈燁好感度爆棚,他身为幕僚,自然不会傻乎乎在这时候去触逆鳞,惹得大人不痛快。
丹霞阁到了,穿过拱月院门,院內清雅,花圃內种植著一些花卉,几只殷勤的小蜜蜂正采著花蜜。
门前屋檐下,丫鬟早早候著。
打眼望去,这丫鬟好姿色。
低垂鬢髮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,淡绿色的长裙,袖口上绣著淡蓝色的牡丹,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,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,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,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,举手投足如风拂杨柳般婀娜多姿。
师爷姜涛见到这丫鬟,第一反应,这哪里是丫鬟,分明就是花魁。
丫鬟施施然行了一礼:“奴婢青棠,见过袁大人。”
袁弘点了点头。
青棠开门,邀请道:“袁大人请。”
袁弘对师爷和隨从吩咐道:“你们在外等候,不可造次。”
“卑职谨遵大人令。”姜涛三人不敢违抗大人命令,在外恭敬等候。
青棠领著袁弘进门,將其带入西侧的书房接待。
书案上摆放著精美的文房四宝,散发出浓郁的墨香,案前,正有一位佳丽,正在专心练字。
佳丽一身粉红宫装,腰束素色缎带,盈盈一握,衬出婀娜身段。
头挽飞星逐月髻,未施过多粉黛,眉蹙春山,眼顰秋水,面薄腰纤,裊裊婷婷,娇媚无骨入艷三分。
袁弘初见时,微微有些失神,片刻后,他眼眸恢復清澈,拱手见礼:“岭南按察使袁弘,见过姑娘,不知姑娘如何称呼?”
“小女子苏浅月,大人请坐,青棠,看茶。”苏浅月搁下毛笔,施施然一拜,落落大方的邀请袁弘入座。
袁弘在书案前坐下,青棠奉上茶水。
茶盏用的是粉彩描金的三才盏。
“袁大人,上好的雨前春芽,尝尝。”苏浅月先行端起三才盏,呷了一口茶水。
袁弘方才敢端起来,浅饮一口,夸讚道:“茶香扑鼻,还带有淡淡回甘,好茶。”
夸讚完茶水后,袁弘话锋一转:“不知苏姑娘邀袁某一见,所为何事。”
苏浅月打开书案抽屉,从中取出一本帐本,帐本放在他面前:“袁大人请过目。”
袁弘拿起帐目,大略翻开一瞧,瞳孔瞬间地震,他急忙合上,抬眼看向苏浅月。
“这帐目是……”
苏浅月徐徐道:“岭南知府卫星舟,上任三年,搜刮民脂民膏,光我查到的明面帐目,便有六十万两,更別提这些年,他与周家,和洋人勾结,盗卖烟土谋取的暴利。”
“听闻袁大人到任岭南府时,卫大人还曾送袁大人您一名胭脂玉好马,听闻此马肤如白雪,身段更是轻盈婀娜,美不胜收啊。”
袁弘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,后背更是已经被汗水浸湿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到任后的一举一动,早就被绣衣卫暗查了个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就连自己枕边人都查得一清二楚。
“还请姑娘替我在督公面前美言几句,老夫也是被那卫星舟给蒙蔽了,我这便回去將那小妾发卖了。”袁弘急忙起身,拱手求饶。
苏浅月白皙赛雪的素手缓缓招了招,示意道:“袁大人误会了,大人素有清廉美名,朝野上下谁人不知,谁人不晓。”
袁弘嘴角的鬍鬚忍不住抖了抖,这话仿佛在是在狠狠打他的脸。
苏浅月不急不躁,继续缓缓道:“只是收下一位瘦马而已,本也是无足轻重的小时,大人不过是一时被小人算计而已,原也不是什么大事,亡羊补牢,为时未晚。”
袁弘急忙拱手求教:“还请苏姑娘指点明路,大恩大德,袁某没齿不忘,来生必当结草衔环,报答此恩。”
苏浅月摆手盈盈轻笑道:“袁大人就別等下辈子了,奴家为您指点一条活路,您呢,帮奴家一点小忙可好?”
袁弘立刻道:“自是无有不应,单凭姑娘吩咐,袁某必当办妥此事。”
苏浅月指了指帐目:“这卫星舟勾结周家,染指军权,自是不能再留了。”
袁弘心下雪亮。
卫星舟若只是贪墨,耽於享受,朝廷为著地方政权稳固,只要贪墨的不够多,是不会动他的,最多就是贬职而已。
但是卫星舟千不该,万不敢,不该和周家搅和在一起。
周家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乡绅。
周永武,此人乃是周家本家,年少时好逸恶劳,嗜赌成性,將祖业败得精光,为求活路,趁著洋人与大新朝动武之际,山上落草为寇。
朝廷围剿个几次,都以失败告终,反倒越围剿,这周永武势力越来越大。
最后,朝廷无法,便招安了他。
因此,周永武摇身一变,成了岭南的一方军阀。
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,周家也跟著摇身一变,成了这虎门之地最大的地方乡绅,公然和洋人勾结,做起了烟土生意。
卫星舟和周家勾结,得到地方武装势力的支持,军政勾结,这是犯了朝廷的大忌。
绣衣卫要拔除这颗钉子,自是无话可说。
袁弘当即道:“苏姑娘放下,为著朝堂安定,卫星舟我必然拿下。”
苏浅月轻轻嗯了声,继续道:“查抄卫府时,有劳袁大人將卫府的字画截留下来,这些就不必充公了。”
袁弘心头一凛,诧异的抬眼看向苏浅月。
纳闷她一个女子,要卫府的字画做什么?
苏浅月见他迟疑,性感的红唇微微勾起,语气略带指责,不悦道:“你不该查督公的家属。”
袁弘急忙为自己的行为辩解:“苏姑娘容稟,昨夜星象大变,虎门之地有儒生出世,我这也是为了朝堂社稷,才来寻的陈燁,並非有意调查督公,还请督公莫要误会。”
“督公自然知道,只是你的行为已经害得督公家人曝光於人前,此事虽非你刻意为之,但是终究是有错在先,既有错,自然是要罚的,这些字画便是对你的小惩大诫。”苏浅月徐徐降下惩罚理由。
袁弘听到这话,心里悬著的大石稍稍落下了一些,只是要一些贪官府邸抄出的字画做惩罚,倒也无妨,只是这些字画到底藏著什么深意,他实在是想不通,试探性问道:“敢问苏姑娘,不知这卫府的字画有何独特之处?”
苏浅月浅浅一笑,对袁弘道:“袁大人,待你查抄之后,自然明了,岭南府绣衣暗卫会从旁协助,还请大人从速办妥此事,切莫耽搁。”
“诺,袁某告退。”袁弘急忙躬身告退。
“等等。”苏浅月突然间又喊道。
袁弘脚下一顿,从脚底猛地窜起一股寒气,这股寒气直衝脊椎大龙,冻得他浑身一个激灵,差点就没当场嚇瘫软。
袁弘连忙转过身来,努力挤出笑容,赔脸道:“不知苏姑娘还有何吩咐?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