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天花乱坠,初会按察(1/2)
听雨楼,南虎城最热闹的茶楼。
清晨的烟火气十足,小二忙的脚不沾地,被吆喝来吆喝去。
台上,说书先生易不凡,花甲之年,鬚髮皆白,但是精神矍鑠,上台的步伐十分稳健,他来到台前,拿起惊堂木。
啪!
一声振聋发聵的木板脆响,吸引了食客的注意力,其中也包括微服出访的岭南按察使袁弘。
袁弘的手边,坐著的是他的幕僚师爷姜涛,还有两个隨行的便衣衙役,叶流云,赵丛虎。
若是有道上的朋友见到这二位,定然大为震惊。
叶流云,一手流云剑法,曾一口气单杀一十三名劫匪,人称流云追星剑。
赵丛虎更是不凡,穿心虎爪,残暴无比,不出手则已,出手必要人命,只因面黑,不苟言笑,因而人称黑面虎。
这二人都是一流高手,如今甘愿为人驱策。
“诸位看官,易不凡这厢有礼了。”易不凡向著台下四方行了一礼,然后拿起一份小报,徐徐说书起来。
“今儿和大家读《天天日报》,读一段有意思的小故事,故事发生在平康胡同的醉月楼。”
“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。”
听到易不凡念出这么一句,袁弘起初还当是寻常说书,此刻不由咦了一声:“姜师爷,这说书人有些能耐,此人不去考功名,为朝廷效力,著实可惜。”
姜涛笑了笑,摇头道:“老爷,这诗绝不是此人所作。”
只听易不凡徐徐讲起故事:“诸位,乍听此诗句,可是觉得这应该是才子佳人的美好爱情故事。”
台下听眾嚷嚷道:“难道不是吗?”
易不凡摆摆手笑道:“自然不是,想那陈燁何等风华绝代之人,岂会耽於美色,为这花月蓉写下如此精妙绝伦的好诗。”
观眾好奇问道:“这话怎么说?”
“话说昨夜,陈燁受其三叔邀约,醉月楼喝酒,三叔陈安听闻花魁花月蓉有倾国之姿,便心生兴致,邀约一见,谁承想那花月蓉听闻邀约之人不过是一开棺材铺的老板,料起侄儿也是个粗鄙之人,便心生厌恶,不愿服侍……”
台上易不凡唾沫横飞的说著故事,故事经他的嘴说出来,说的添油加醋,绘声绘色。
茶楼吃早点的客官,听的纷纷入了迷,便连早点都进的不香了,就盼著听完这整篇故事,一个个沉迷其中,宛如置身在百花丛中,一脸的享受。
姜涛瞧了一眼四周,暗暗对袁弘道:“大人,这说书人好本事,竟入了层次,出了修为。”
袁弘愣了下,问道:“怎么说?”
姜涛解释道:“他讲故事,说的如此动人,乃是说书人神通【天花乱坠】,您闻一闻四周,可是有沁人心脾的幽香传来。”
袁弘嗅了嗅四周,发现还真有一股奇异的香味,闻之令人陶醉,不由竖起耳朵,专注他的故事。
“的確有,这便是【天花乱坠】?”
“不错。”姜涛详细解释道:“天花乱坠一词,最早出自於《心地观经·序品偈》。原义是传说佛祖讲经说法,感动了天神,天上各色香花从空中纷纷落下,后来便有了说书人讲故事的神通,这说书人若是入了该层次,说出的故事自带花香,可迷人心智,令人不知觉沉迷故事中不能自拔。”
“这说书人好大胆,竟敢用妖法蛊惑世人。”袁弘眉头皱起,面露不悦。
姜涛低声劝说道:“大人莫恼,不过是民间说书伎俩,討口饭吃的活计,这神通虽然玄妙,但是也就只能给故事添油加醋,增添色彩罢了,伤不得人,也蛊惑不了人心,上不得台面。”
袁弘想想也是,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,继续听著故事。
“这陈燁一连作诗词三首,三首俱是传说佳作,一瞧这不好啊,这要是传扬出去,岂不是要越发捧红花月蓉,此女傲慢,以出身视人,故而,陈燁又將著写好的佳作划了,可惜了三首传世名作,就只留下只言片语传扬后世。”
袁弘听到这里,脸色动容。
昨日星辰异象,三亮三熄。
难不成与这陈燁有关係?
“相鼠有皮,人而无仪;人而无仪,不死何为?”
“相鼠有齿,人而无止;人而无止,不死何俟?”
“相鼠有体,人而无礼;人而无礼,胡不遄死?”
“陈燁写下此诗,哈哈大笑三声,瀟洒而去,而那花月蓉得知自己竟错过了如此才子,当夜便懊恼得心疾发作,痛不欲生,寻死觅活,一连跳了三次龙虎江,早知今日何必当初。”
啪!
隨著易不凡手上的惊堂木落下,故事讲完。
“好。”瞬间引得满堂喝彩,沸反盈天,屋顶差点被满堂喝彩声衝破。
各类赏钱扔上台。
易不凡对著四方拱手道谢。
袁弘听完故事,对师爷姜涛道:“这个陈燁,去查一查身份,他涂鸦掉的诗句,想办法寻来。”
姜涛立刻起身去办。
没一会儿,姜涛回来了,手上拿著诗文,递给袁弘:“老爷,此子大才,绝非只是区区棺材铺老板侄子。”
袁弘看著上面的两首诗文。
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春风拂槛露华浓。”
“若非群玉山头见,会向瑶台月下逢。”
袁弘眸光陡然大亮:“好诗,如此好诗,一介花魁的確配不上,难怪这陈燁要划掉。”
再看诗词。
“鹊桥仙”
“纤云弄巧,飞星传恨,银汉迢迢暗度。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。”
“柔情似水,佳期如梦,忍顾鹊桥归路。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。”
“好一个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!”袁弘大为讚赏:“此子才情,当世罕有,昨夜的星象异动,必是他引起。”
“姜师爷,这陈燁的底细可查清楚了?”
姜涛低声匯报导:“回老爷,查清楚了,此子年方十五,本是水袖居青云班的戏子学徒,不过学习天赋不佳,便改行拉车了。”
“拥有如此才情者,竟只是个车夫?”袁弘大为震惊,他想过陈燁贫寒,可没想过他竟贫寒至此。
姜涛继续道:“老爷,您莫要被表现所欺骗了,此子就是个滚刀肉,厉害著呢。”
“听闻他武力不俗,一拳打杀朱三父子,收编朱家沟,发行字花档。”
袁弘打断道:“字花档是何物?”
姜涛解释道:“是一种赌档,只在码头摆字花摊,在摊子上每过一段时间,列出三十六个东西或者人物名称,来玩的人,可以花钱买下其中一个,庄家坐庄,规定多久后开一次奖,中奖的话,就能以小博大,1块大洋的押注,只要买中,就能得到100块。”
袁弘眼中精光闪动,讚许地点点头:“好个字花档,虽是赌博,但是君子取財,取之有道,继续说。”
姜涛继续匯报:“这陈燁,还有一名老农焦和忠有些关係,此农善种药,以其西瓜汁入药,配合大烟服下,便是上好的壮阳药物,陈燁和这老农合作,竟將昔日的水袖居给盘了下来,自己当了这戏班班主。”
袁弘点了点头:“想来这焦和忠入了层次,出了修为吧。”
“是的,他是一名耕修,这陈燁跟其修行,说不准也是一名耕修。”姜涛猜测道。
袁弘不乐意了:“如此大才之人,岂能入那耕修,该是我儒修学子才是。”
顿了顿,他补充问道:“陈燁的家里人,可曾一併打探清楚?”
姜涛脸色陡然一凛,回稟道:“大人,陈燁的家里不寻常。”
袁弘疑惑问道:“如何不寻常。
姜涛回道:“我打探到,陈家一门三杰,老大陈实,便是陈燁的身生父亲,有个官身,是看守义庄的衙役。”
袁弘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疑惑地看向师爷:“不会就这般简单吧。”
“当然没有。”姜涛告诉道:“学生打探到,这陈实实是一名治阴好手,一手镇尸安魂的本事,四邻八村无不佩服。”
“陈家老三,陈安,开了一间安平堂棺材铺,说是棺材铺,但是他也给人治丧,听闻也有些治阴手段,只是没他大哥一般出名,我猜测他应得还有些旁的本事,但是此人行事稳健,从不轻易显露。”
袁弘点了点头,倒是不觉得奇怪,民间手艺人,和鬼神打交道,再寻常不过,问道:“这陈家老二呢?”
姜涛的脸色泛起难色:“大人,学生不敢说。”
“有何不敢说的?”袁弘问道。
姜涛食指指了指天上:“陈平,常年不在虎门,有人说他是个混江湖的,也有人说他常年跑船,也有人说他是个当官的,具体是何官职,学生没有打探到,根据手上的线索,学生大胆推测,极有可能是绣衣卫,而且职位不低,在大人您之上。”
“什么?”袁弘大惊失色。
绣衣卫,那可是直属內廷的存在。
等等。
这绣衣卫的总都督好像就姓陈。
不过他不叫陈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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