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抄出来的银子,够打三次西征!(1/2)
雨没停。
苏州城里的火光被大雨浇得忽明忽暗。
青石板路上全是浑浊的血水。
朱允熥坐在知府衙门正堂的公案后头。
公案上堆著厚厚一摞从沈家搜出来的帐册。
他没坐正位。
正位是知府的。
他把椅子搬到公案侧面,靠著墙根,一条腿搭在椅子扶手上。
手里捏著根炭条,在一张白纸上勾勾画画。
蓝玉提著大刀从外头进来。
雨水顺著蟒袍往下淌,在砖地上踩出一串泥脚印。
“第一家,清了。”
蓝玉把刀往墙角一杵。
拎著个油纸包丟在公案上。
“吴县顾家。”
蓝玉扯开油纸。
里面是几块烧得焦黑的碎纸片,边角还闪著火星。
“顾守信那老东西,咱们破门的时候,他把自己关在祠堂里。”
蓝玉一把抹掉鬍子上的水珠。
“用灯油泼了满屋子的文书。一把火全点了。”
“等臣的人撞开门,他已经拿腰带吊在房樑上了。”
蓝玉用大拇指搓了搓那块烧焦的纸边。
“烧掉的那些纸,臣让识字的小子辨认了几块残片。上面有“应天”“户部”“洪武二十三年”的字样。”
朱允熥停下手里的炭条。
“他在灭口。”
朱允熥把那块焦纸凑到烛火前。
残余的墨跡隱约可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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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部侍郎……岁俸……”
“这不是走私帐。”
朱允熥把焦纸放回桌上。
“这是行贿京官的名录。”
蓝玉吸了口凉气。
“寧可上吊也要烧这批东西。牵扯到的京官,品级不会低。”
朱允熥没接话。
他拿炭条在白纸上写下“顾守信——户部——洪武二十三年”几个字。
画了个圈。
在圈旁边又添了个问號。
“祠堂底下挖了没有?”
蓝玉咧嘴。
“正在刨。”
蓝玉转身走到门口,冲外头大喊。
“老陆!顾家祠堂地基底下的东西运到没有!”
院子里传来沉重的车轮声。
三辆牛车碾著烂泥驶进衙门前院。
车板上盖著粗麻布。
老陆从车上跳下来,满身都是泥浆。
他掀开第一辆车上的麻布。
烛光照过去。
满满一车的银锭。
不是碎银子。
是五十两一锭的官银。
码得整整齐齐。
老陆掀开第二辆车。
黄金。
一条条的金砖,每块刻著“顾”字暗记。
第三辆车。
十几个上了封漆的楠木箱子。
老陆拿铁棍撬开一个。
里面全是玛瑙、翡翠、珍珠,用丝绸一层层裹著。
蓝玉走过去。
拿起一块金砖掂了掂。
“好傢伙。”
蓝玉把金砖拍在车板上。
“光这一家祠堂底下就藏了这些?”
老陆擦了把脸上的泥。
“回殿下,回国公爷。顾家祠堂地基挖了六尺深。底下砌了三间暗室。这三车只是第一批。后面还有七车在路上。”
朱允熥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走到牛车前。
他隨手拿起一锭银子。
翻过来看底部的铭文。
“松江府课税银。洪武二十四年。”
朱允熥把银锭扔回车上。
“课税银。”
他说话声不大,但正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是老百姓交的税。”
“过了松江府的手,直接进了顾家的地窖。”
蓝玉骂了一声粗口。
朱允熥回到公案后。
“第一家就挖出这些。三十七家全挖完,你们猜能挖出多少?”
没人敢接话。
朱允熥自己给了答案。
“孤在北平翻过户部的旧档。洪武二十四年,整个大明一年的岁入折银,总计约两千七百万两。”
他拿炭条在纸上写下这个数字。
“江南八府,占了七成。光苏州一府,每年上缴的赋税就接近三百万两。”
朱允熥用炭条在纸上狠狠划了一道。
“但这三百万两,是过了他们手的。真正到了朝廷国库的,能有一半就烧高香了。”
“剩下那一半呢?”
朱允熥抬起头,盯著院子里那三车金银。
“就在这儿。”
“在他们的祠堂底下。在太湖的沉船里。在东海的走私航线上。”
蓝玉嘴唇翕动了两下。
拳头攥得骨节咯吱响。
他在漠北跟蒙古人死磕的时候,后方粮餉经常拖三四个月才到。
將士们啃树皮吃马肉。
他一直以为是户部效率低。
原来银子全在这帮王八蛋的地窖里。
蓝玉鼻腔里重重喷出粗气。
“臣带著十万弟兄在草原上啃沙子的时候,他们在苏州城里数金砖。”
蓝玉的大拇指抠进金砖的暗记里,指甲劈裂了都没觉察。
“好。真好。”
“舅姥爷。”
朱允熥喊了一声。
蓝玉收回拳头。
“臣在。”
“带人去下一家。常熟张家。”
朱允熥拿起那根炭条,在张怀恩的名字上画了个叉。
“张家的祠堂比顾家大三倍。底下的东西只会更多。给孤刨乾净了。一块砖都別剩。”
蓝玉提起大刀,大步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停了一下。
“殿下。臣算了笔粗帐。”
蓝玉背对著朱允熥。
“光今晚这几家抄出来的现银和金器,折银已经过了八百万两。”
蓝玉顿了一拍。
“三十七家全抄完。保守估计,三千万两打底。”
“够咱大明朝打三次西征了。”
蓝玉的脚步消失在雨里。
朱允熥把炭条折断,扔进笔洗。
他看著那张写满名字和数字的白纸。
他唇角扬了扬,又压了回去。
这笑容没给任何人看。
……
刀兵的血腥气还掛在苏州的空气里散不掉。
但另一种味道更让人受不住。
苏州城南,钱家老宅后院。
陈婭站在一个被撬开的地窖口前。
地窖里的味道往上涌。
那股腥臭气她太熟悉了。
跟沈家地窖里一模一样。
李景隆就站在她旁边。
他刚换了件乾净的直裰,但下摆还是被雨水打湿了。
两个老兵从地窖里抬出一个竹笼子。
笼子不到三尺高。
里面蜷缩著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。
头髮全打了结,身上只裹著一块破麻片。
手腕上勒著铁丝,肉都长进铁丝里了。
老兵撬开锁头。
女孩被抬出来放在地上。
她浑身哆嗦,两只眼睛死死闭著,不敢睁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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