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7.女工手术(1/2)
“高阳去哪儿了?”
“听说去协和开会了,下午才回来。”
娄振华点点头。
下午回来,人已经送到他医务科了。
他接也得接,不接也得接。接了,治不好,一尸两命,医疗事故。
不接,见死不救,玩忽职守。左右都是死。
娄振华端起那杯凉茶,喝了一口。
凉,涩,可他咽下去了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著外头那片灰濛濛的天。
“那姑娘,什么情况?”
刘全跟过来,站在他身后半步。
“大夫说,死胎在肚子里一段时间了,下不来。感染,发烧,人已经迷糊了。协和妇科几个专家会诊,说一周之內解决不了,一尸两命。可谁都不敢动,风险太大。”
娄振华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个孙大夫怎么说?”
刘全犹豫了一下。
“孙大夫看了病例,说这活儿他干不了。得等高科长回来。可那姑娘等不了,大夫说最多再撑两三天。”
娄振华没说话。
两三天。够了。高阳下午回来,最迟明天就得动手。
拖到后天,人死在医务科,更好。
死在他手里,比死在他眼前更乾净。他转过身,看著刘全。
“你回去盯著。有什么消息,隨时报我。”
刘全点头,转身要走。娄振华又叫住他。“等等。”
刘全停下。
更新不易,记得分享101看书网
娄振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扔在桌上。
“给那个姓孙的。让他知道,有些事,该等就等。等高阳回来处理,別自作主张。”
刘全拿起信封,揣进怀里。“明白。”
娄振华摆摆手。刘全走了,门轻轻关上。书房里又安静下来。
娄振华坐回椅子上,端起那杯凉茶,又喝了一口。凉透了,涩得舌根发麻。
可他没放下,就那么一口一口喝著。
他想起严水晶那张脸。
那会儿在娄家的机修厂车间,杨卫国多看了她两眼,他就动了心思。
找人牵线,把她安排进轧钢厂,又找人“无意中”让她在杨卫国面前多晃了几次。
杨卫国上鉤,他躲在后面看热闹。
杨卫国已经倒了,没用了。
高阳才是麻烦。那小子,油盐不进,软硬不吃。十条大黄鱼摆在面前,看都不看一眼。
娄振华把茶杯顿在桌上,“砰”一声响。
他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可心里那点算计,转得飞快。
严水晶是轧钢厂的职工,送去医务科,天经地义。
高阳是医务科科长,治病救人,天经地义。
治不好,是他的责任。
治死了,是他的罪过。
娄振华什么都不用做,等著就行。等著看高阳怎么死。
他想起许大茂。那小子,不识抬举,还跟高阳混在一块儿。等高阳倒了,下一个就是他。
还有他爹许富贵,他妈,他妹妹。一家子,一个都跑不了。
“老子號称半城,你算个什么东西?一个破大夫,搁以前老子隨便都整死你。”
.......
医务科。
孙大夫坐在诊桌后面,盯著面前那张转诊单,脸色发白。
单子上写著:严水晶,女,二十一岁,轧钢车间工人。诊断:妊娠五个月,死胎不下,宫內感染,高热待查。转诊意见: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。可下面盖的章,是协和医院的。
协和都治不了,转给他一个厂医务科?这不是坑人吗?
孙大夫抬起头,看著门口那张临时支起来的床。床上躺著个女人,瘦得跟纸片似的,脸色灰白,嘴唇乾裂起皮,眼睛闭著,呼吸又浅又急。
身上盖著条旧棉被,棉被底下,肚子微微隆起——那里头,是个死了五个月的孩子。
孙大夫当了大半辈子厂医,看过的病人比吃过的盐多。
可这样的病人,他没见过。也不敢见。死胎不下,宫內感染,高热。这三样,隨便拎出来一样,都是要命的。三样凑一块儿,就是阎王爷点名。协和那几个专家都不敢动,他一个厂医务科的老大夫,凭什么动?
孙大夫站起来,走到床边,低头看著那姑娘。脸白得跟纸似的,额头上全是汗,嘴唇乾裂,起了一层白皮。
呼吸又浅又急,胸口起伏得很厉害,像是在跟什么较劲。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——烫。
烫得嚇人,少说三十九度往上。
他缩回手,站在那儿,愣了好一会儿。然后转身走到门口,冲外头喊:“小李!小李!”
一个年轻大夫跑过来。“孙大夫,怎么了?”
“高科长回来没有?”
“没有。还在协和开会呢。”
孙大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下午三点。高阳说下午回来,可没说几点。
他等得起,可床上那姑娘等不起。孙大夫咬了咬牙。
“你去协和,找高科长。就说医务科来了个急重病人,让他赶紧回来。”
小李点头,跑了。
孙大夫回到诊桌后面,坐下。
他看著那张转诊单,看著上面“协和医院”四个字,心里那滋味,別提多复杂了。
协和治不了的病人,转给他一个厂医务科,这是什么道理?
可他不能问。问了,就是推諉病人。
推諉病人,在这个年代,是大事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