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北凉的改革(2/2)
这是在治理北凉!是在对待我北凉自己的百姓!”
“那李翰林,视人命如草芥,將活人投餵猛兽取乐,此等行径,天理难容!
引得民怨沸腾!
我陈芝豹能有今日,坐上这个位置,说穿了,靠的是北凉百姓缴纳的赋税,靠的是他们送子弟入伍支撑起的三十万铁骑!
是北凉的百姓,在养著我们!”
陈芝豹站起身,字字鏗鏘:
“我陈芝豹,不愿忘本!也不敢忘本!”
“可偏偏,有些人坐在高位上久了,就忘了手中的权力从何而来,忘了北凉的刀是因何而锋利!
他们忘了本,那我就用刀,帮他们想起来!”
李义山看著眼前这位气势凌厉的新北凉王,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,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苦笑,疲惫地靠回椅背,喃喃道:
“你……和徐驍,果然是不一样的人。”
徐驍是梟雄,懂得权衡,懂得妥协,有时为了大局可以暂时容忍污秽。
而陈芝豹,更像是一柄寧折不弯的利剑,他信奉的是绝对的秩序和底线,对於触碰底线者,无论何时何地,皆杀无赦。
这让李义山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沉默片刻,李义山巧妙地转移了话题,问出了一个他真正关心的问题。
“那么……褚禄山呢?
你也不打算放了他?
他虽行事……不拘小节,但確是不可多得的军政大才,尤其对北凉各处情报、暗桩了如指掌。如今北凉正值用人之际……”
“放了他?”陈芝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,打断道,“我早晚要点了他的天灯,以儆效尤,怎么可能放了他?”
他的语气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转圜余地。
点天灯,是北凉军中最残酷的刑罚之一。
陈芝豹对褚禄山的杀意,竟如此之重!
李义山心中一沉,试图从利益角度劝说:“可他掌握著北凉最核心的情报网络,许多暗线只有他才能调动,若杀了他,北凉如同自毁耳目啊……”
陈芝豹再次打断了李义山,他的眼神锐利,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,声音带著绝对的自信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李先生,你多虑了。”
“北凉的情报网络,早已不是褚禄山一人所能完全掌控的了。
这些年,我自有安排。
各处关键节点,皆有我的人渗透、接手。
他褚禄山能接触到的,我能接触到;他接触不到的,我依然能接触到。”
“他以为离了他,北凉就成了瞎子、聋子?哼,未免太高看自己了。”
这番话,如同惊雷,在李义山耳边炸响!
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陈芝豹。
原来,陈芝豹早在徐驍在世时,就已经不动声色地开始布局,悄无声息地架空了褚禄山对北凉情报系统的实际控制权!
这份心机、这份隱忍、这份掌控力,实在令人心惊!
陈芝豹站起身,俯瞰著听潮亭下的湖水,语气恢復了平静,却更显深沉:
“北凉,不需要不听话的『大才』。
我需要的是绝对的掌控和高效的运转。
任何可能成为不稳定因素的人,无论他有多大才能,都必须清除。”
“褚禄山,必须死。
这不只是私怨,更是为了北凉能拧成一股绳,应对接下来的风暴。”
李义山看著陈芝豹挺拔而决绝的背影,久久无言。
他终於彻底明白,眼前这位新任北凉王,其行事风格、其掌控欲望、其冷酷程度,都与徐驍截然不同。
北凉,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、更加铁血的时代,他所有的谋划和担忧,在陈芝豹绝对的实力和提前的布局面前,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缓缓闭上眼,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嘆息。这盘棋,对手已经不再是那个他熟悉的徐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