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凉王陈芝豹(2/2)
只怕连近身都难。”
慕容女帝却是摇了摇头,目光仿佛已看到了凉州方向升起的狼烟:“爱卿啊,你还是习惯以武夫的角度看问题。
陈芝豹的个人武力或许不入你眼,但他身后那三十万北凉铁骑,那军中无数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沙场悍將、武林高手,可是实打实的。
徐驍死在萧云手上,这笔血仇,北凉上下岂能忘?陈芝豹新王登基,正需立威,更需要用萧云的人头来凝聚军心、稳固权位。”
她意味深长地总结道:“陈芝豹或许不会亲自提枪上阵与萧云廝杀,但他一定会动用北凉整个战爭机器的手段。
三十万大军压境,高手尽出,阴谋阳谋齐上……那才是真正的雷霆万钧,萧云的敦煌城,怕是很快就要迎来第一场真正的风暴了。”
“我们,只需静观其变。”
慕容女帝的声音恢復平静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看看这条过江猛龙,能否扛得住北凉这条地头蛇的倾力反扑。
也看看那位白衣兵仙,究竟有几分能耐。”
………
北凉王府,气氛肃杀。
新任北凉王陈芝豹端坐主位,一身白衣依旧,但眉宇间已多了几分属於上位者的沉凝与决断。
他面前摊开的,是北凉三州的户籍册与军餉帐目。
心腹大將袁左宗站在下首,脸上带著明显的忧色,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:“王爷,此时裁军……是否太过冒险?
北莽铁骑始终虎视眈眈,离阳朝廷也態度曖昧。
三十万大军尚感压力巨大,若再行裁撤,只怕……”
陈芝豹的目光从帐册上抬起,平静地看向袁左宗,打断了他的话:“左宗,你只看到了兵锋在外,却可曾看清我北凉內部已是疲惫不堪?”
他站起身,走到悬掛的巨大地图前,手指划过北凉三州之地,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:
“北凉三州,户籍百姓不过百万户,却要供养三十万脱產披甲之士!
这意味著什么?意味著几乎每三户百姓,就要供养一名军士!
赋税、徭役、粮草……早已压得百姓喘不过气。这不是保境安民,这是涸泽而渔!”
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如刀:“更何况,军中积弊已久!不少兵痞,自恃功高,或欺压良善,或吃空餉,或懈怠防务!
他们似乎都忘了,北凉铁骑的刀,最初是如何在百姓的簞食壶浆支持下,才变得锋利的!忘了本的刀,再利,也会伤及自身。”
袁左宗沉默不语,他深知陈芝豹所言非虚。
北凉军规模庞大,但冗员、腐化问题確实存在,尤其是在老凉王徐驍晚年,有些问题已被刻意忽视。
陈芝豹继续道,语气斩钉截铁:“兵贵精,不贵多。
我要的,是一支能令行禁止、秋毫无犯、可挡北莽百万骑的精锐之师,而不是一支数量庞大却尾大不掉、反成百姓负累的冗军!
裁撤老弱,整顿军纪,淘汰兵痞,將省下的粮餉用於装备和训练剩下的精锐……这才是北凉的长久之道。”
他看向袁左宗,眼神深邃:“外敌固然要防,但內患不除,根基不稳,又如何能御敌於国门之外?”
袁左宗看著陈芝豹那坚定而清晰的眼神,知道这位新任北凉王心意已决,且其思虑深远,並非一时衝动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抱拳沉声道:“末將明白!谨遵王爷號令!”
陈芝豹的裁军之举,看似自断臂膀,实则是刮骨疗毒,意图打造一支更加高效、忠诚、纯粹的战斗力量。
这不仅是为了应对当前危机,更是为了重塑北凉的根基。
这份魄力与眼光,確实与徐驍时代有所不同。
北凉,正在陈芝豹的手中,经歷著一场蜕变。
他发誓要在北凉境內捲起一阵变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