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破局(六千字大章,求追读,月票推荐票,谢谢!)(1/2)
“写信之人,必然是缅人贵族,”顾言看著手中信件,分析道:“也只有他们这些世代与天朝打交道的上层人物,才能写出这般还算通顺的汉字,何况,也只有缅人贵族才有机会知道吴巴伦精心策划的计谋。”
示警者身份成谜,是友是敌?是吴巴伦的弃子反水,还是另一股势力的搅局?此刻已无暇深究。
白铁骨脸色铁青,追问道:“顾小子,这他娘的就是个死局,吴巴伦那狗贼埋好了炸药,等著把所有人都炸上天,他背后还不知道藏著多少后手等著算计我们。要不咱们今日就撤?放弃这次行动?”
“来不及了!”顾言断然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目光死死盯著江对岸,“箭已离弦,岂能收回?你看。”
他抬手,指向雾气瀰漫的伊洛瓦底江面,只见宽阔的江面上,一座由船只和木板仓促搭建的浮桥已然成形。
桥面上正涌动著密密麻麻的人影,沉重的脚步声,即使隔著数百步的距离,也能隱隱传来。
那是莽白亲卫,他们正沿著浮桥,源源不断地开赴此岸。
顾言摇头说道:“盟誓之时,永历皇帝和沐国公他们都会上台,我们此刻撤离,就等於看著他们被炸死。”
白铁骨犹豫著说道,“那现在去告诉莽白真相?阻止他登台?”
“和莽白联手?”顾言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冷笑,“问题我们大队人马就埋伏在这里,更別说我们与吴巴伦『合谋』起事,我们根本洗不脱和吴巴伦勾结之事。
现在告诉莽白真相,他解除危机之后,必然会回过头清算,他刻薄寡恩,手段酷烈,等他把御林军调回,清算完吴巴伦,接下来清算的就是我们。”
顾言指了指身后千名明军,“就算莽白突然大发慈悲,放过我们几人,但你手下这一千士卒,他万万不可能放任不管,你看著他们回去当奴隶?或者看著他们一个个跪在江边,被砍下头颅?”
白铁骨牙关紧咬:“不行,我和他们同生共死,怎么可能放弃他们!但现在怎么办,难道明知是火坑,还要往里跳?”
顾言的眼神在极度的压力下反而变得异常锐利,他大脑飞速运转,几个方案瞬间在脑海中碰撞、权衡、修正。
“破局之法,唯有险中求胜!”顾言的声音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,“我去拖住陛下和沐国公他们,绝不能让陛下靠近木台。等大队缅军集结到木台附近,我们就先动手点燃火药。”
“爆炸时缅军必然大乱,我们立刻动手。”
顾言拉住白铁骨和张冲手,叠放在一起,“白大叔,张大叔,你们一起率伏兵全力出击,趁乱击溃这已经过河的数千缅军。打垮他们,俘虏他们,越快越好!”
顾言越说,脑子越清晰,“吴巴伦肯定是等爆炸声一响,就在阿瓦城动手,他策划那么久,不可能临阵变卦,他要夺取各个城门,肃清皇宫留守亲卫,这些都要花时间。”
“只要我们能迅速击溃当面之敌,控制住局面,手里握著这支能打硬仗的兵马,吴巴伦就算占了阿瓦城,也得掂量掂量。
他有顾忌,就不敢轻易对我们翻脸,我们救下永历帝和眾臣,立刻带著他们退往八莫。”
“八莫那边,衎乐和吞拉还有上千军士,而且有地利可守,吴巴伦刚夺权,內部不稳,未必会立刻撕破脸皮,倾尽全力来解决我们。”
“我们还可以马上联繫李定国和白文选,让他们出兵来八莫,这样就算吴巴伦收服莽白的两万大军,要想来解决我们,也要掂量掂量,能不能做到。”
计划的核心,就是利用时间差和信息差,在吴巴伦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中,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!
“好,就这样干,老子去安排弟兄们,隨时准备衝杀!顾小子,你那边千万小心。”张冲和白铁骨两人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,既然定下计划,便不再考虑其他,准备吩咐部下,开始动手。
顾言牵过一匹早已准备好的快马,翻身上马,又对白铁骨他们交代:“还有,最好生擒莽白,莽白在我们手里,就是一张王牌,他不死,那两万御林军就不会听吴巴伦之命,这样我们周旋余地更大!”
白铁骨举手示意:“好!只要那廝没没有倒霉到被炸死,我一定擒住他。”
顾言不再多言,点头,策马衝出藏身的树林。
清晨微凉的空气带著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,马蹄敲打在泥泞的土地上,发出沉闷急促的声响。
营地前,气氛压抑而惶恐。
两拨人涇渭分明地站著,一边是以首辅马吉翔为首的一眾文官和內廷太监,个个脸色苍白,官袍皱巴巴的,眼神飘忽不定,如同惊弓之鸟。
另一边则是以黔国公沐天波为核心的沐府家將侍卫,约百余人,他们虽也面沉似水,但腰杆挺得笔直,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。
沐忠亮紧挨著父亲,年轻的面庞上混杂著紧张和决然。
数百名凶神恶煞的缅兵手持兵器,將这两拨人和营地入口团团围住,显然是在催促“贵客”们儘快动身。
“顾公公来了!”
不知是谁眼尖,看到了纵马狂奔而来的顾言。
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浮木,惶恐不安的眾臣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,仿佛顾言的到来就能驱散所有的恐惧。
马吉翔更是如同见了救星,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顾公公!您可算来了!缅兵催得紧哪!”马吉翔抢步上前,声音带著哭腔。
“他们在喊我什么?”顾言心头纳闷,却也顾不得那么多。
他飞身下马,径直穿过人群,一把抓住了沐天波的手臂。
“陛下准备如何?”
“还在更衣。”沐天波看著顾言凝重的脸色,心知必有重大变故。
顾言说道:“立刻找人进去!想尽一切办法,让陛下越慢越好!能拖多久拖多久”
“这是为何?”沐天波眼中满是惊疑。
“来不及细说!如此这般!”顾言猛地將沐天波拉近,嘴唇几乎贴到他的耳朵上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低声音,將江边木台下埋有炸药、吴巴伦的毒计以及自己的应变计划,用最简练的话语飞快地交代了一遍。
“我们必须等莽白他们先到会场,莽白一到,那边就会点燃火药动手,所以绝不能让陛下靠近木台。”
沐天波脸色剧变,眼中爆发出震惊、愤怒和决死的寒光,他毕竟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勛贵,瞬间就明白了局势的凶险,顾言计划是唯一生路。
他用力点头,再无半分犹豫:“明白!”
就在这时,却见远处,永历帝朱由榔在一名老太监陪同下,慢慢走来,看到外面剑拔弩张的阵势和凶悍的缅兵,他身体微微颤抖起来。
“你们皇上出来了!快走!快走!”负责“护送”的缅將觉温,操著生硬汉话,立刻不耐烦地大声催促。
顾言心中焦急万分。必须再拖延!他目光一扫,落在了旁边如同热锅上蚂蚁的马吉翔身上。
“马大人!”顾言沉声唤道。
“顾公公?”马吉翔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你善於交涉。去!想办法和那缅將纠缠,拖延时间!能拖多久是多久!”顾言命令道。
“啊?拖延?”马吉翔一愣,隨即露出极度为难的神色,“顾公公,这如何使得?莽白大王在江边等著呢!久等不至,万一他恼羞成怒。”
“照我说的做!”顾言的声音陡然转冷,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一切后果,我来承担!拖住他!”
马吉翔被顾言眼中的寒光慑得一哆嗦。
想到此刻身家性命全繫於此,他一咬牙,硬著头皮满脸堆起諂媚笑容,小跑著凑到那凶神恶煞的觉温面前。
“將军息怒!將军息怒!”马吉翔点头哈腰,“皇上龙体稍有不適,更衣繁琐了些,这就好,这就好!
再者,此乃两国盟誓,关乎国体,仪容不可不整啊!您看,这袍服还需整理,还有玉带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比划,唾沫横飞,围绕著“仪容”、“国体”、“稍候”这些虚无縹緲的词句反覆纠缠。
觉温开始还强压著怒火呵斥,后来被马吉翔这牛皮糖似的缠功弄得烦不胜烦,几次催促,都被马吉翔哭丧著脸、赌咒发誓“马上就好”给挡了回去。
时间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扯皮中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永历帝木然地站著,任由沐天波上前,假装帮他整理衣裳。
足足拖了小半个时辰,觉温终於彻底暴怒,额头青筋暴跳,猛地拔出长刀,厉声咆哮:“再不走!统统杀头!”冰冷的刀锋几乎指到了马吉翔的鼻尖。
马吉翔嚇得魂飞魄散,连滚爬爬地退回人群,面无人色地看著顾言:“顾公公!拖不住了!”
“走!”顾言低喝一声,眼神示意沐天波。
沐天波会意,立刻上前,亲自搀扶住永历帝的手臂,沉声道:“陛下,请移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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