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毒计(1/2)
夜色如同浸透了浓墨的巨幕,沉沉地笼罩著阿瓦城外莽莽的丛林。
空气湿热粘稠,仿佛能拧出水来,各种不知名的虫豸在黑暗中发出永不停歇的嘶鸣。
顾言蹲在林中,前面几百步便是伊洛瓦底江那宽阔水道,江风带著水气拂过林梢。
身后传来窸窣声,顾言没有回头,一个熟悉的身影滑到他身旁,是白铁骨。
顾言侧过头,目光落向白铁骨身后丛林深处,黑暗里人影影影绰绰,那是他带来的人马。
“人都到齐了?路上可顺利。”
“都到了,一千零七十三人,一个不少。”白铁骨难得露出一丝佩服,“路上出乎意料的顺利,我们大队人马,还拖著几门弗朗机炮,还有几辆大车装著粮草,就这么沿大路走,原本还担心沿途哨卡,提前派了人去摸哨,准备解决守卫,结果,哨卡是看见几个,可全他娘是空的。”
顾言瞭然,“这不奇怪,吴家是缅甸顶尖大贵族,他控制的那些士兵,名义是缅军,骨子里,就是是他吴家私兵部曲。”
他望向江对岸阿瓦城模糊的轮廓,“若非如此,以莽白那刚愎多疑的性子,岂能容他吴家势力盘踞至今,甚至护著莽远这个前朝王子?莽白早该动手剷除了。”
缅甸这地方,顾言在流亡途中便已看得明白。
其国体颇似欧洲中世纪,国王並非乾纲独断,而是与眾多拥有广袤土地和私人武装的大贵族们“共享天下”。
国王强势时,尚能號令群伦,一旦国王式微,或是像莽白这样靠弒兄上位根基不稳的,那些大贵族们便拥有了举足轻重的话语权,国王行事,反而要看他们的脸色。
莽白登基后,急欲收回旁落的王权,打压旧贵,这才弄得天怒人怨,国內暗流汹涌,给了吴巴伦家可乘之机。
吴巴伦绝对不是单枪匹马,他背后必然有大批贵族同盟,也只有这样,才能在阿瓦城莽白眼皮下,护住莽远,翻云覆雨有了如今局面。
顾言问道:“火药已经埋好?”
“好了,”白铁骨伸手指向江边一处地势略高的河滩方向,“就埋在那片滩头下面,引线都接好了,隱蔽得很,只等明日信號一到就能点燃。”
白铁骨说完这句,脸上却闪过一丝犹豫,浓眉微蹙。
“不过”白铁骨沉吟了片刻,接著说道,“埋药之后,倒是遇到一件蹊蹺之事。”
不等顾言追问,白铁骨就接著说道,“我们前脚埋好炸药,后脚,大队缅军就来,就在江边开始搭建木台,看样子,十有八九就是明日会盟的地方。”
“这有何奇怪?”
白铁骨的眉头拧紧,“怪就怪在那些缅兵的態度,他们把那台子围的水泄不通,別说靠近,就是远远多看一眼,都会被呵斥驱赶,简直像防贼一样,戒备森严得过了头,根本不让人看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庆幸:“得亏我们动作快,早早埋好,要是晚了一步,等他们到了,这火药,肯定埋不下去,那些缅军,也不知道在防什么,或者说……在遮掩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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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黎明,天边依旧漆黑如墨,张冲马队也到了,埋伏在林间,张冲手里拿著封信,穿过林木,来见顾言。
“顾先生,半夜三更,马队正准备出发,却有个十多岁本地孩童,摸黑跑到营地,指名道姓,一定要把这封信交给你。”
“奇怪,这个当口怎么会有人送信过来,”顾言伸手接过信件,隨口问道:“可曾问他,是何人让他送信?”
张从摇头,“问过了,这孩童什么都不知道,只说傍晚时分,有个蒙著面,看不清相貌之人,在路边拦住他,塞给他这封信和五两银子,让他务必在天亮前送到我们营地,指名交给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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