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前夜（1/2）

阿瓦城外，使节团驻地。

顾言和沐天波坐在帐內，他把莽白准备在“咒水之会”上威逼永历帝，准备向群臣动手的计划，详详细细向沐天波和盘托出。

“沐王爷，此事便是如此，后日你们务必要提前做好准备，防备莽白突然变脸发难。”

沐天波，这位世代镇守云南的黔国公，此刻脸上满是忧虑和疲惫，他听完顾言讲述，沉默片刻，深吸一口气说道：

“知道了，后日，我会带上沐家所有还能动刀的侍卫，穿上轻甲，带上兵刃，甲冑兵刃，流亡至此，虽不全，但也勉强凑得百余副，拼死，也要护住皇上周全。”

顾言微微頷首，“沐王爷放心，动手之后，你们只需全力护住皇上，坚持边刻，这边援军便会及时杀到，里应外合，击破莽白。”

“好！”沐天波眼中精光一闪，“老夫但有一口气在，拼死也会保住皇上安危，顾先生不用顾虑。”

顾言又说道：“所以，还需国公先和皇上说好，务必请陛下暂且忍辱负重，到了咒水会上，无论心里作何想，面上也要先敷衍一二，请皇上开口祝贺莽白登基，免得他提前翻脸。”

沐天波闻言，长嘆一声，让大明皇帝，向一个弒兄篡位的蛮邦藩王俯首称贺？永历要是早愿意这般做，莽白也不会逼迫如此之紧。

不得不说，永历做事犹豫，瞻前顾后，但却能坚持一些底线和原则，儘管旁人看来，算得上迂腐，但也是他身上的闪光点。

可惜他生在乱世，这些底线和原则反而会害了他。

他闭上眼，片刻后睁开，艰难说道：

“我会和皇上说清，让他暂且忍辱一时，为了江山社稷，为了隨行臣子性命，为了这一线生机，让他主动向莽白祝贺得位之事。”

顾言抬眼望向对面沐天波，心中不禁泛起微澜，沐天波实际才四十余岁，放在现代社会，还是年轻人，可眼前的他，满脸风霜之色，头髮斑白，看上去却似年近花甲。

他这十多年来陪伴永历，东奔西走，劳心劳力，把身躯透支的厉害。

想到这里，顾言安慰道：“沐王爷再忍耐几日，等擒了莽白，缅甸新王登基后，朝廷便能搬去八莫，等积蓄力量，便可討伐建奴，復我河山。”

“如此便好，老夫这就回去劝说皇上，”沐天波向顾言拱手，便起身就要离开。

顾言突然想起一事，他拉著沐天波，郑重说道：“国公切记，你回去千万不要和皇上说起我们已有防备，更不能提及起事计划，否则，一旦泄露，前功尽弃！”

沐天波脸上露出尷尬和苦涩之色，之前策划逃离，儘管向永历反覆交待，却被他轻易泄露出去，坏了计划。

这次绝不会再向永历透露半点消息。

“顾先生放心，老夫知道轻重，我绝不会向皇上多说一句，等事后脱险，老夫再一个人向皇上请罪便是。”

说完，沐天波不再多言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
歷史上，这位黔国公悍勇非凡，咒水之难时，他猝不及防，赤手空拳尚能杀死九个缅兵。

如今，在这个偏离原定轨跡的时空里，沐王府上下有了防备，不会再任人宰割，沐天波率领这一百多全副武装战士，足以挡住缅人第一波进攻，能坚持到援军到来。

思虑已定，顾言走出帐外，湿热夜风扑面而来，带著草木气息。

他抬头望著天上星辰，脑海中忍不住浮起段红璃面容，前几次歷经生死，段红璃都在他身边，並肩战斗。

说起来自己的確是个弱鸡，堂堂大男人，每次却都要靠红璃出生入死，才保住自己性命。

自己穿越过来，做的最正確一件事，就是牢牢抱住段红璃这个长腿妹子大腿，没有她，自己不是死在高黎贡山，就是在缅北被野人砍去头颅。

几个月前，自己还是一个找不到工作的毕业生，如今却参与到一国政变中，心中那份忐忑始终挥之不去。

此刻，那个最亲近的人却不在身边，无法找她倾诉。

白铁骨，张冲他们，都是一同出死入生的生死相交，但自己现在这份软弱不安模样，顾言却不愿意在他们面前展露分毫。

要是红璃现在就在自己身边就好了。

他隨即摇头，自嘲地笑了笑，红璃才离开几日，自己就按捺不住想她。

顾言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纷乱思绪，再次在心里细细復盘整个计划，每一个环节都推敲过，每一步都算计在內，这边应是无懈可击，不会再出什么变数。

等红璃带著船队回来，自己应该把这边一切一切都收拾妥当了。

顾言转身回到帐內，才脱下外袍，正准备和衣躺下，就听见外面脚步声传来，“大人，马吉翔马大人求见，称十万火急！”

顾言一愣，这个时候，马吉翔来找自己有何事，难不成计划泄露？

想到这里，他便让亲兵把马吉翔带入。

片刻，马吉翔被引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