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逃路惊变(1/1)
石猛离开后,陈凡將兽骨容器塞进怀里,考古铲斜靠在墙边,指尖反覆摩挲著剷头的玄铁——虽然星力滯涩,但这柄变形的工具仍是他唯一的武器。天窗的月光只剩窄窄一缕,东方的天际已泛起青灰色,距离天亮最多还有半个时辰,守夜队员的换岗声刚过,新上岗的两人正靠在石墙上低声閒聊,石斧的影子在地面交叠成暗淡的形状。
他盯著石屋墙角嵌著的黑色晶石,那些符文的紫光比深夜时弱了许多——之前观察过,晶石的能量每到破晓前会出现片刻衰减,这是部落禁制最薄弱的时刻。陈凡抓起考古铲,用铲柄轻轻敲了敲石墙,守夜队员的閒聊声顿了顿,他立刻屏住呼吸,借著乾草堆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挪到天窗下方。
天窗的木柵栏早已腐朽,他用考古铲的锋刃卡在柵栏缝隙里,借著身体重量缓缓下压。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朽木断裂的声音被远处的犬吠掩盖,他翻身爬上屋顶时,脚底的沙枣树枝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。屋顶铺著的石板被晨露打湿,泛著冷滑的光泽,他伏低身体,看向部落边缘的隘口——那里是离开部落的唯一通道,此刻正有两名猎手巡逻。
陈凡將兽骨容器系在腰间,顺著石屋的墙壁滑下,落地时屈膝缓衝,沙粒被震得向上扬起。他贴著石屋的阴影快速移动,路过老工匠的石屋时,屋內传来均匀的鼾声,墙角的工具堆在晨雾中泛著冷光。就在他即將抵达隘口时,脚下突然传来“嗡”的一声轻响——一块嵌在沙里的黑色晶石亮起紫光,符文的光芒顺著沙粒蔓延,瞬间连成一道淡紫色的光网。
“有人逃跑!”隘口的猎手厉声大喝,手中的骨箭已经搭在弓上。陈凡转身就跑,考古铲在沙地上划出一道痕跡,身后的警报声此起彼伏,石屋的木门纷纷被推开,手持石斧的部落成员从四面八方涌来。他慌不择路地衝进一条石屋间的窄巷,巷壁的岩石蹭得胳膊生疼,怀中的兽骨容器撞在石墙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。
巷口突然出现两名巡逻队员的身影,石斧的寒光直射面门。陈凡猛地侧身,考古铲横在身前挡住劈来的石斧,玄铁与岩石碰撞的震感让他手臂发麻。他借著反作用力向后跃出,剷头顺势扫向另一名队员的脚踝,对方吃痛倒地,可更多的人已经堵住了巷尾,石斧的影子在晨雾中层层叠叠,將他的逃路彻底封死。
“抓住他!別伤了石镜!”络腮鬍的吼声从人群外传来,两名壮汉扑上前,粗糙的手掌扣住陈凡的胳膊,將他的手腕反剪在身后。考古铲从手中滑落,“噹啷”一声砸在石地上,被一名队员捡起。陈凡挣扎著抬头,看见石猛站在人群边缘,黑眸里满是焦急,却被几名老年部落成员死死按住肩膀,根本无法靠近。
他被押著穿过部落广场,晨雾中的图腾柱格外高大,顶端的沙虫鹰兽雕像在青灰色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,胸口的归墟晶核像一只浑浊的眼睛,死死盯著他这个“祭品”。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部落成员,孩童被妇女按在怀里,好奇地探出头;猎手们则手持武器围成圆圈,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期待,仿佛在等待一场盛大的仪式。
巫祝早已站在图腾柱前,他换上了一件绣满归墟符文的兽皮袍,银白的髮丝上插著几根沙虫的尾刺,手中握著一把半尺长的石刀。石刀的刀身呈深褐色,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,与陈凡在崑崙遗蹟看到的归墟图腾完全一致,刀刃泛著淡淡的黑气,那是浓郁的归墟能量凝聚的跡象,连晨雾都不敢靠近刀身半寸。
“外来者,你本有机会成为指引者。”巫祝的声音在晨雾中迴荡,苍老却带著穿透力,“可你连星力都引动不了,只能是归墟的养料。”他用石刀指了指图腾柱顶端的归墟晶核,“蚀能虫已经开始啃咬图腾柱的根基,你的石镜,能让它们安静下来——这是你的宿命。”
陈凡被按跪在黑岩地面上,膝盖磕在岩石的稜角上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他看向石猛,少年还在挣扎,胸口的兽牙项炼剧烈晃动,掌心的月牙印记泛著微弱的红光,却被身边的老者死死按住。络腮鬍走到陈凡身后,一脚踩在他的后背,將他的脸按向地面,石镜贴在冰凉的黑岩上,传来一阵熟悉的震颤。
“快看!图腾柱的符文亮了!”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。陈凡艰难地抬头,看见图腾柱上的古篆符文开始泛起淡紫色的光芒,顺著柱身缓缓流淌,与巫祝石刀上的符文產生共鸣。顶端的归墟晶核也开始转动,黑色的能量在晶核內部翻滚,空气中的归墟气息越来越浓,让他的喉咙泛起一股腥甜。
巫祝缓缓举起石刀,刀身的黑气与图腾柱的紫光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扭曲的光带。他的眼神变得狂热,口中念起晦涩的祭祀咒语,每一个音节都让空气震动,地面的黑岩缝隙中,渗出细小的黑色沙粒——那是蚀能虫的幼体,正朝著陈凡的方向蠕动。
“住手!”石猛的怒吼突然炸响。他猛地挣脱按住他的老者,两米高的身影像一头暴怒的沙狼,撞开挡路的部落成员,朝著图腾柱直衝过来。他的掌心泛起刺眼的红光,月牙印记彻底亮起,与陈凡胸口的石镜形成无形的联结。“他不是祭品!巫祝,你在唤醒归墟,不是安抚它!”
巫祝的动作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石猛,你祖父就是因为质疑祭祀,才死在蚀能虫口中!你要重蹈覆辙吗?”他手中的石刀再次举起,这次的速度更快,刀刃的寒光已经笼罩了陈凡的胸口,距离石镜不过半尺。
就在石刀即將落下的瞬间,石猛扑到了陈凡身前。他张开双臂,像一面坚实的墙壁,將陈凡牢牢护在身后。石刀的刃尖擦著他的肩膀划过,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在陈凡的胸口,与石镜的温润形成诡异的对比。“他的石镜能净化归墟能量,我见过!”石猛对著巫祝怒吼,声音带著少年人的嘶哑与决绝。
巫祝被石猛的举动彻底激怒,他抬脚踹向石猛的胸口,將少年踹得连连后退,撞在陈凡的身上。两人一起摔倒在地,陈凡立刻將石猛护在身下,抬头看向巫祝——老人正举著石刀,准备再次劈下,眼中没有丝毫犹豫。
就在这时,陈凡胸口的石镜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幽蓝光芒。光芒穿透他的衣衫,直射图腾柱的符文,原本泛著紫光的符文瞬间被幽蓝覆盖,顺著光柱倒流回石镜。图腾柱顶端的归墟晶核发出“嗡”的一声巨响,黑色的能量被幽蓝光芒压制,开始收缩。
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这一幕——石镜与图腾柱之间,形成一道笔直的幽蓝光柱,符文在光柱中来回流动,石猛掌心的月牙印记也融入光柱,变成一道红色的光带。巫祝的石刀从手中滑落,“当”地砸在地面上,刀身的黑气在幽蓝光芒的照射下,瞬间消散无踪。
陈凡能清晰地感觉到,丹田的混沌莲子正在吸收光柱中的星力,之前被归墟余孽堵塞的经脉,正被一股温和的能量缓缓疏通。他抬起头,与图腾柱顶端的沙虫鹰兽雕像对视,雕像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,而巫祝的脸上,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