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两家世代之仇(2/2)
根据多拉肯的判断,穿过这里,应该就能抵达三叉戟河的一条支流,顺著支流往下,或许能找到相对安全的渡口。
血緋红走在前面,它突然停下脚步,头颅昂起,鼻翼快速翕动,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、带著警示的嘶声。
多拉肯立刻蹲下身,示意血緋红后退隱蔽。
幼龙迅速缩到一块风化的巨岩之后,暗红色的身躯与斑驳的岩影融为一体。
多拉肯自己则藉助灌木的掩护,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。
爬上一道缓坡,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微微一窒。
坡下並非预想中的荒原,而是一片刚刚经歷过廝杀不久的战场——或者说,一场小型伏击的现场。
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,大多穿著绣有黑色树木纹章的盔甲——是布莱伍德家的人。
他们显然是在行军途中遭到了突袭,队形散乱,很多人甚至没来得及拔出武器。
袭击者已经撤离,只留下一些杂乱的、指向东北方向的马蹄印和脚印。
从死者身上乾净利落的伤口和被搜刮一空的装备来看,袭击者训练有素,目的明確。
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多拉肯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,確认没有活口,也没有埋伏。
他正打算悄然后退,绕开这片死亡之地,眼角余光却瞥见战场边缘,一个不起眼的土沟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!
他心中一凛,短剑瞬间握紧,凝神望去。
只见那土沟边缘,一只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,正艰难地试图扒住沟沿,想要爬上来。
紧接著,一个穿著布莱伍德家盔甲、但头盔已经不知去向的士兵,挣扎著露出了半个身子。
他看起来非常年轻,可能还不到二十岁,脸上毫无血色,嘴唇乾裂,胸甲上一道狰狞的裂口还在缓缓渗著血。
他眼神涣散,似乎只是凭著求生的本能在那里蠕动。
一个濒死的倖存者。
多拉肯眼神冷漠。
他不想惹麻烦,尤其是在这种地方。
救助一个布莱伍德士兵,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,甚至是布雷肯家的追杀。
他缓缓后退,准备离开。
然而,就在他转身的剎那,那个年轻的士兵似乎用尽了最后力气,抬起头,涣散的目光恰好对上了多拉肯隱藏在灌木后的视线。
那目光中,没有求救,没有怨恨,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与解脱?
士兵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气音,隨即手臂一软,整个人重新滑落回土沟,不再动弹。
多拉肯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站在原地,沉默了几秒。
那个年轻士兵最后的目光,像一根细微的刺,扎了他一下。
在这片充斥著仇恨与杀戮的土地上,那样的眼神,太过乾净,也太过无力。
他最终还是转回身,快步走下缓坡,来到土沟边。
沟底的年轻士兵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,双眼圆睁,望著灰濛濛的天空。
多拉肯蹲下身,检查了一下他胸口的伤,是长矛之类的武器造成的贯穿伤,致命,绝无生还可能。
他沉默地合上了士兵的双眼。
就在他准备起身时,目光扫过士兵紧紧攥著的右手。
那手里似乎握著什么东西。
多拉肯犹豫了一下,还是掰开了那只冰冷僵硬的手。
掌心里,是一枚小小的、用黑木雕刻而成的乌鸦符坠。
做工粗糙,却带著一种异样的古朴气息。
乌鸦的眼睛是用某种红色的细小宝石镶嵌的,在昏暗的光线下,隱隱泛著微光。
这不是制式装备,更像是私人的护身符或者信物。
多拉肯拿起那枚符坠,触手冰凉。
他看不出这有什么特別,正准备扔掉,心中却微微一动。
他想起路上听到的关於布莱伍德家族的零碎信息——他们似乎与某种古老的森林信仰有关,常以乌鸦作为象徵。
或许……
这玩意有点用处?
他將符坠揣进怀里。
然后,他迅速在土沟旁用手和短剑挖了一个浅坑,將年轻的布莱伍德士兵拖进去,草草掩埋,至少避免了曝尸荒野,被野兽啃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