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千面（1/2）

第187章 千面

晨光点亮了维杰港，人们刚走出家门，为这座海港城镇注入活力，就惊讶地发现血玫瑰骑士团正在离开城镇。

人们暗暗鬆了一口气，迈向工作岗位的脚步更加稳健和轻鬆了许多。

就连城镇的卫兵都觉得肩上重担轻了。

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不相通的。

酒馆、旅馆、妓院、赌场、铁匠铺等等从骑士团手中挣到到钱的老板、匠人、娼妓，无不遗憾，翘期盼著恩客的下次造访。

另一些躲在阴影之下的组织，则看到了新的机会一赚钱的机会、扩展势力的机会。

沃尔之刃，作为本地最大的盗贼团伙，也是地下情报组织，在血玫瑰离开城门的剎那，便弄清楚骑士团的去向。

至於目的————

光是听到奔野泉镇的名字，“千面”瓦卡德·沃尔就猜到血玫瑰的目的。儘管这则消息是纳尼克家的管家有意泄露出来的，但那又如何？

利用和被利用都是相互的。

纳尼克家族需要一些不那么光明的手段，去敲打那些不听话的镇民，重新夺回奔野泉镇的话语权。

而沃尔之刃则需要新的地盘来壮大势力，更需要一位身处光明中的大人物默许他们在奔野泉镇扎根立足。

沃尔之刃需要纳尼克，正如纳尼克也需要沃尔之刃。

瓦卡德转身，向阴影中低声吩咐：“挑二十个巧手跟过去。若有机会，务必把生命之果”给我带回来。”说完，他离开暗巷，迈入阳光之中后，已然成了一个阳光开朗的帅小伙。

“早上好呀，年轻人！今天还得麻烦你，把刚捕到的这些鱼送到男爵大人的宫殿里去。”老巴迪抬手遥指高地上的城堡，语气里带著几分遗憾，“哎，要是再年轻个几十岁，我就自己去了————

说不定，还有机会亲眼见见维杰大人呢。”

“愿圣光庇佑您。像您这样善良的人，心愿一定会实现的。”瓦卡德利落地抱起装满鲜鱼的竹筐，朝老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，隨即转身快步往山坡上走去。

老巴迪被这年轻人真诚的笑容感染，也不由得咧开嘴笑了起来，可紧接著又像是想起什么，慌忙朝著那道远去的背影喊道：“慢点，安东！慢点儿跑——小心別把鱼顛坏啦！”

然而年轻人早已跑远。

他那焦急的叮嚀，很快就被码头愈发热闹的叫卖声与人潮声，彻底淹没。

凭藉捕鱼人跑腿这一身份的掩护，瓦卡德顺利进入了维杰堡。

他伺机敲晕一名送餐的男僕，迅速换上对方的服饰，並熟练地调整面部轮廓一转眼间，他的

——

新面孔已与那个被塞进杂物间的倒霉鬼如出一辙。

此刻的他，儼然成了一位神情谦卑的僕人。

瓦卡德坦然穿过巡逻的士兵，与往来忙碌的女僕、男僕擦肩而过，甚至从容回应他们的问候，竟无一人察觉有异。就连那位素来明察秋毫的管家，也未瞧出任何破绽，只如常对他嘱咐了一句：“精神点儿。”

连过数关，瓦卡德终於来到主人的私人餐厅中，也来到菲利普·维杰男爵的面前。

意外的是，金德·纳尼克竟也在场。

瓦卡德立刻埋下头，一有机会便侧身转向，背对那位商人贵族。商人本就精於察言观色，而纳尼克家族的天赋更使他们成为此道翘楚。面对这样的人物，即便是“千面”也感到了久违的不安。

好在金德並未正眼看一个男僕。

瓦卡德强自镇定，在心底宽慰自己：接受现实、承认不足，也是一种强大。如此想著，他终於能平静心神，坦然迎向城堡主人的目光。

这位年近九旬的人类贵族，精神依旧矍鑠，只是那双曾似能吞噬人心的眼眸如今蒙上了一层白霜，脸上的皱纹和老年斑，也比黑街上经年的泥泞更深、更密。

菲利普·维杰確实太老了，老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永远闔上双眼。

只此一眼，瓦卡德此行的目的便已达到一毫无疑问，生命之果正是这位老领主所急需之物。

“既然你说冒险者並未见到生命之果，那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合作的必要。”菲利普·维杰的嗓音虽带著苍老的沙哑，语气却异常坚定。

人人都知道，像维杰家这样的采邑领主，向来瞧不起纳尼克之流的商人。即便他们已顶上了贵族的头衔，在传统贵族眼中，也不过是趁乱崛起的暴发户。

瓦卡德作为维杰港土生土长的人，自然早就听过这位男爵大人的诸多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