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秋雨夜,斩画皮(2/2)
恰在这时。
里屋门帘微动。
一位女子裊裊娜娜地走了出来。
腰肢以下的曲线,宛若熟透的肥桃,隨著步伐微微颤动。
这妇人生的明艷照人,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。
一张鹅蛋脸莹润生光,双唇不点而朱。
在她左眼下方,点著一颗小小的痣,让整张脸平添几分风情。
往下看去更是峰峦起伏。
宋黑皮咧著嘴笑道:“这便是拙荆了,姓柳。”
那女子屈身行了个万福,语气带著几分羞怯:
“早听相公提起叔叔,说是卦术高明...今日总算得见了。”
宋黑皮搓著手道:
“既然说起这个,不如饭前请霖哥儿给拙荆算上一卦?”
任霖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:
“自然是好的。”
“那霖哥儿,快坐!”
宋黑皮热情地招呼著。
任霖將滴著雨水的青伞倚在门边,抖了抖道袍,在八仙桌旁落座。
“宋大哥,不如先与我说说,你是如何与嫂子相识的?”
宋黑皮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,搓著手道:
“约莫一个月前,我去临县广源县採买炊饼原料,归途上恰巧遇见了她...”
他话说到一半,就被柳氏轻轻打断。
柳氏娇嗔地瞪了宋黑皮一眼,柔声道:
“瞧你这话说的,顛三倒四的。
叔叔,还是奴家来说吧。
当时我正在广源县,爹娘贪图银钱,竟將我卖给富户作妾。
那家的大老婆心眼歹毒,就日日嫉妒,早晨骂、晚上打,把我往死里欺辱。我忍受不了那种日子,就逃了出来,想找个地方躲得远远的,正巧就在路上遇到了宋大哥。
宋大哥心善,见我可怜,就收留了我,还愿意娶我为妻。若非宋大哥,我恐怕早就死在路边了。”
“正是如此,我岂能坐视不管?”
宋黑皮在一旁连连点头。
任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:
“真是个感人的故事...”
宋黑皮追问道:
“霖哥儿,你方才说要为贱內算上一卦,可看出什么来了?”
任霖却忽地朗声道:
“惑哉!世上岂有死期將至犹不自知者!”
他右手袍袖轻振。
“咻!”
一束金红交错的霞光自指尖迸射而出。
那光华迎风便长。
瞬息凝成一柄三寸气剑,挟著灼热劲风,朝著柳氏的胸口撞去!
那柳氏,或者说画皮鬼。
它脸上矫饰的温婉瞬间破碎,露出极度惊惧之色。
“噗嗤——!”
霞光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画皮鬼的胸膛。
至阳至刚的霞气与阴邪鬼躯激烈衝撞,发出烙铁淬冰般的嗤嗤声响。
“啊——!”
画皮鬼脸上的娇媚面容瞬间扭曲、崩塌。
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。
五官扭曲变形,露出满口又尖又长的锯齿獠牙。
身上的衣裙也隨著身形的暴涨、扭曲而碎裂开来,露出底下覆盖著一层黏腻黑毛的躯体。
“这!这是什么东西!”
宋黑皮瞬间愣住。
他没想到,自己朝夕相处的娘子,竟然是这样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!
“呼!”
下一瞬。
阴风骤起,灯火熄灭。
“啊!”
宋黑皮也悽厉的惨叫了起来。
倏然。
而任霖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漆黑,心神依然古井无波。
他凭藉方才声音传来的方位与空气中骤然加剧的腥臭,瞬息判断出画皮鬼的动向。
任霖身形未转。
反手便是两道金红霞光自指尖点出!
“嗤!嗤!”
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霞光小剑,贯穿了正欲扑向宋黑皮的画皮鬼。
与此同时。
任霖周身霞光流转,將整个房间重新照亮。
借著自己散发出的霞光。
任霖垂眸望去。
那画皮鬼臥在地上,庞大的身躯痛苦地扭动著,皮肤被霞光灼烧得滋滋作响。
而其已彻底显露出狰狞本相。
“嗷啊啊——!”
面色靛青,獠牙外翻如锯齿,蜷缩在地,发出如同垂死野猪般狂躁的嚎叫。
而在它的旁边。
宋黑皮已然倒在血泊之中。
他的胸膛被利爪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,臟腑外露,气息早已断绝。
显然。
这画皮鬼在吹灭灯火的瞬间,便对宋黑皮下了杀手,想要趁机吞服他的臟腑精气,夺取其生机,藉此恢復伤势、提升实力。
可惜。
它千算万算,也没想到任霖出剑会这么快!
“嗤嗤——!”
金红霞光剑气缠绕在画皮鬼残破的躯壳上,不断灼烧。
霞气与鬼气激烈交锋,並伴有阵阵腥臭的黑烟升腾。
那恶鬼在霞光中疯狂扭动、哀嚎。
显然再也无法承受这般痛苦!
最终。
它残存的身形再也维持不住,猛地溃散开来,化作一股浓鬱黑气,试图向上逃窜。
任霖明白这就是画皮鬼最本源的鬼气了。
不可任其遁走。
他一步踏前,修长有力的右手五指骤然张开。
“轰!”
体內真气奔涌,淬炼过的精纯霞气自掌心喷薄而出,炽盛夺目。
將那团黑色烟气尽数笼罩、包裹!
“滋滋...”
霞光与鬼气剧烈反应,发出滚油煎雪般的声响。
任霖掌控著手中炽热的霞光,持续输出。
约莫过了七八次呼吸的时间。
那团黑色烟气终於被霞气彻底炼化。
最终化作几缕青烟,彻底消散於无形。
任霖一边维持著手中霞气的输出,確保万无一失,一边於心中默念:
“恭请道籙,查询此刻画皮鬼之生死。”
识海中金色籙文应声流转:
【所问之事:画皮鬼生死】
【推演需时:一息】
【推演结果:死】
“呼...”
直到此刻,任霖才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,紧绷的心神隨之放鬆。
周身流转的霞光也渐渐敛去,融入体內。
屋內重新被黑暗笼罩。
任霖点燃了那几盏熄灭的灯火,在桌边坐下。
他开始闭上双眼,平復体內略微波盪的气息。
“滴答...滴答...”
秋雨不知疲倦,依旧淅淅沥沥。
远处。
那户办丧事的人家,淒婉的嗩吶声穿透雨幕,幽幽传来。
而在宋黑皮家中。
邪祟伏诛,烛火重明。
其间一切,都似乎被这雨夜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