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秋雨夜,斩画皮(1/2)
三天后。
午时。
秋雨缠绵。
霏霏淫雨如同细密的银线,稀沥沥地落著。
將天地间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。
东岳庙西厢房內。
炉火旺盛,桌上摆著简单的饭食。
任霖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,咀嚼后咽下,才温声对裴兰道:
“小兰花,今天晚上你自己在家吃饭吧,隔壁摊子的宋大哥邀我去他家中做客。”
“啊?师兄去吃好吃的为什么不带我?”
裴兰正抱著个油光发亮的鸡腿啃得欢实,听到这句话立刻睁圆了眼睛。
任霖忍不住笑了:
“大人间的饭局,你个小丫头去凑什么热闹?”
“哼!”
裴兰不满地轻哼一声。
任霖笑了笑:
“不是不带你,只是场合不方便,要不等我回来给你带点桂花糕?”
裴兰鼓著腮帮子,眼睛亮晶晶地说道:
“桂花糕不行!师兄要带就带滷鸡腿回来,要肥一点的!”
“嘿,你还挑上了是吧?”
任霖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敲。
“行吧,鸡腿就鸡腿。”
“好欸!”
用过午饭后,裴兰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房间。
任霖在榻上盘膝坐下,继续修炼《小霞气剑》。
修炼间隙。
他心念微动,唤出道籙:
【恭请道籙,示我今夜击杀宋黑皮家中画皮鬼,可会成功?】
【所问之事:今夜除妖吉凶】
【推演需时:半个时辰】
任霖並不心急,只是继续打磨这门新得的法术。
霞气在他体內愈发凝练,运转也越发流畅自如,渐渐有了几分如臂使指的感觉。
“滴答...滴答...”
窗外的秋雨依旧不紧不慢地敲打著屋檐。
半个时辰倏忽而过。
任霖缓缓睁开双眼,眸中霞光隱现。
也恰在此时。
【推演结果:万无一失】
他微微頷首。
既然如此——
那便出发吧。
......
傍晚时分。
暮色四合。
“滴答滴答...”
郭南城的街巷笼罩在绵绵秋雨中。
青石板路面上泛著湿漉漉的光。
街道上行人寥寥,大多行色匆匆。
一位身著墨色道袍的年轻道人执著一柄青色油纸伞,不疾不徐地走在渐起的暮色里。
雨丝斜织,在伞面上溅开细碎的水花。
他身侧跟著个身材矮壮的汉子,正是宋黑皮。
这汉子也举著把旧伞,黝黑的脸上堆著笑意:
“霖哥儿,你可算愿意来家里吃顿便饭了。我家就在东坊市旁边的居仁坊,四十四號,马上就到了。“
任霖微微侧首,伞沿下露出半张清俊的侧脸:
“是贫道叨扰了。”
“这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!”宋黑皮朗声笑道,“我成亲那会儿,街坊四邻都来吃过酒。平日也最爱邀街坊来家里坐坐,热闹些才好啊!”
任霖微微点头。
宋黑皮这人,性子確实热心爽朗,待人也真诚。
只是可惜,他被那画皮鬼缠上,却还被蒙在鼓里,对即將到来的杀身之祸一无所知。
两人走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,油纸伞的影子在暮色中渐渐拉长。
忽然。
“呜哇——呜哇——”
一阵高亢刺耳的嗩吶声从前方街巷传来,带著股浓重的悲戚之意。
任霖向前望去。
前方不远处的一户宅院门口,掛著白色的丧幡,隨风在雨幕中飘荡。
不少人穿著粗麻布丧服低著头往宅院里走,偶尔能听到几声啜泣。
任霖眉头微蹙:“这是...”
宋黑皮脸色顿时变了,他压低声音道:
“这是老王家的丧事,应该昨儿个夜里没的。
听说今早被发现时,浑身的五臟六腑都被掏空了,就剩一张人皮搭在骨架上...”
任霖眸光一凛:“可曾报官?”
“报了又如何?”
宋黑皮苦笑,“来了几个衙役走个过场,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了。在这郭南城里,死个把人算得了什么?等入了冬,冻死在街上的乞丐不算少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唄。”
任霖心中微微一猜。
无需动用道籙,便已断定这必定是那画皮鬼所为。
那妖魔以人的臟腑为食。
昨夜刚害了老王头,若不儘快將其斩除,日后街坊上死的人,只会越来越多。
念及此,他心中的杀意更盛。
两人继续前行。
没过多久,宋黑皮便停下了脚步,指著前方一座不起眼的宅院笑道:
“霖哥儿,到了,这就是我家里了。”
这座宅院坐落於居仁坊深处。
任霖没有急著进门,只是不动声色地扫过宅院四周,观察著周遭的环境。
门口左右两侧,各贴著一张门神画像。
只是画像早已斑驳不堪,色彩脱落,墨跡模糊。
几乎看不出上面画著的门神模样。
该有的驱邪避煞之意,也已消散。
宋黑皮从腰间掏出钥匙,插入锁孔轻轻一转。
“嘎吱——”
他推开木门。
任霖朝著门內望去。
只见院內黑黢黢一片,光线昏暗,仿佛一张恶鬼之口。
宋黑皮迈过门槛,半个身子没入黑暗。
他回过头来,脸上仍掛著那抹憨厚的笑容:
“霖哥儿,快进来啊!“
任霖看著宋黑皮的样子,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异样。
对方站在门框的明暗交界处。
半边脸浸在院內的阴影里,半边脸映著门外的雨光。
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,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瘮人。
“好。”
任霖刚踏入院中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。
“!”
任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。
如同被什么盯上一般,后颈阵阵发凉。
更让他不適的是,宋黑皮的家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腥臭味。
那气味混杂著血腥、腐肉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恶臭,刺鼻又反胃。
“宋大哥,你家里怎么这么黑?”
宋黑皮笑了笑:
“黑吗?许是阴天的缘故。我们去堂屋用饭,那儿点著灯。”
他说著,便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步伐比刚才快了几分。
任霖没有多问,只是不动声色地跟上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,那股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,腥臭味也愈发浓郁。
宋黑皮走到大堂,朝著里面扬声喊道:
“娘子,我把霖哥儿请来了。”
屋內倒是真的亮堂堂的。
几盏油灯放於桌上。
堂屋中央的八仙桌上,已经摆好了几道菜,有鱼有肉,看著颇为丰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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