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6章 临別赠歌,龚膤几度心猿意马(求全订(2/2)
龚膤的眼睛瞬间睁大了,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,仿佛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些。
她甚至忘了礼数,忘记了应该保持距离。
目光紧紧追隨著那在稿纸上稳健移动的笔尖,以及隨著笔尖移动,在淡黄色纸张上一个个显现出来的,墨跡未乾的字。
程学民写得很快,几乎没有任何停顿!
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成了此刻办公室里唯一的、富有节奏的声响。
他的字跡不算特別工整漂亮,有些连笔,但力透纸背,笔画清晰,自有一种洒脱不羈的气势。
他微微低著头,额前的髮丝隨著书写的动作轻轻晃动,侧脸的轮廓在专注的神情下显得格外沉静。
甚至有一种雕塑般的凝固感,唯有握著钢笔的手指和手腕在稳定地运作!
龚膤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!
她屏住呼吸,几乎是下意识地,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动作很轻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!
她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,脚步极轻、极缓地,挪到了程学民的办公桌侧后方。
一个既能看清他书写,又不会干扰到他的角度。
她的影子被斜射的阳光拉长,投在旁边的文件柜上,静止不动。
她终於看清了稿纸上正在成型的字句!
最顶上一行,是歌曲的名字。
四个字,简洁,却带著一种扑面而来的、属於军营的清新与质朴气息!
《军中绿花》
龚膤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军中,点明了归属和场景;
绿花,一个带著生机、希望甚至有些诗意的比喻,却又如此贴切地指向了那些穿著绿色军装的、年轻而充满活力的战士们。
没有钢铁长城,英雄讚歌那样宏大直接的词汇,却更显得亲切、含蓄,甚至带著一种温柔的视角。
她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!
接著往下看,是词曲作者的位置,程学民流畅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,空了一行,开始书写歌词正文。
“寒风飘飘落叶,军队是一朵绿花。
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,
不要想妈妈!
声声我日夜呼唤,多少句心里话。
不要离別时两眼泪花,
军营是咱温暖的家。
……”
笔尖不停,一行行清雋而有力的字跡,在稿纸上铺展开来。
龚膤的目光紧紧跟隨著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,心里不由自主地,隨著那些字句的排列,开始尝试著赋予它们旋律。
起初是无声的默读,渐渐地,一种简单、质朴、却又异常流畅,仿佛从心间自然流淌出的调子,在她脑海中形成了轮廓。
那调子没有复杂的转音和高亢的嘶喊,而是平实、舒缓,带著一种敘述般的亲切感。
像夜深人静时,同班的战友在床边低声的哼唱,又像远方母亲隔著千山万水的殷殷叮嚀。
“妈妈你不要牵掛,孩儿我已经长大。
站岗值勤是保卫国家,
风吹雨打都不怕!
衷心地祝福妈妈,
愿妈妈健康长寿,待到庆功时再回家,
再来看望好妈妈。
……”
第二段,视角从军营、战友,转向了远方的母亲,转向了那个每个离家儿郎心中最柔软的角落。
“站岗值勤是保卫国家,风吹雨打都不怕”,是坚定的誓言;
“衷心地祝福妈妈,愿妈妈健康长寿”,是最质朴的祈愿;
“待到庆功时再回家”,是含蓄的承诺,也是离別时强忍的泪水背后,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荣光。
龚膤看著这些字句,眼前仿佛浮现出无数个年轻的,晒得黝黑的面孔,他们在边疆,在海岛,在哨所,在训练场,將思念压在心底,將青春奉献给国家。
她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!
这歌词,没有空洞的口號,没有刻意的拔高,它写的是想家,是妈妈,是离別时的泪花!
恰恰是这些最普通,最真实的情感,最能戳中人心最柔软的地方,也最能体现军营是咱温暖的家背后,那份深沉的家国情怀。
程学民还在写。写完了第二段歌词,他笔尖略顿,在下面空了两行,然后开始书写简谱。
然后是音符,一个个蝌蚪般的符號从他笔尖流淌出来,伴隨著偶尔標註的连线,附点和简单的强弱记號。
他写得很快,几乎不加思索,那些音符的排列组合,仿佛早已在他心中成型。
此刻只是將它们从脑海里誊写到纸上。
龚膤完全看呆了!
她不懂复杂的乐理,但基本的简谱她是认识的。
她看著那些音符组成的旋律线,再对应著刚才看到的歌词,在心里轻轻地,试著哼唱。
那旋律果然如同她所预感的那样,平实、流畅,朗朗上口。
主歌部分娓娓道来,如敘家常;副歌部分情绪微微上扬,带著思念和期盼,却又克制在一种温暖的基调里。
没有撕心裂肺的吶喊,却自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尤其那句“军营是咱温暖的家”,旋律迴转,带著一种归宿般的抚慰感。
这……这真的就是一首完整的,可以直接拿来演唱的歌曲了?
从她提出请求,到他点头答应,再到他陷入短暂的沉默,然后提笔就写……
整个过程,满打满算,也不过是喝几口水的功夫,说几句话的时间。
一首贴合军民鱼水情、歌颂战士、昂扬向上又易於传唱要求的歌曲。
就在她眼皮子底下,在这间瀰漫著文件气息,刚刚还送走了怒气冲冲的访客的办公室里,诞生了。
这不是创作。
这简直是……是呈现。
仿佛这首歌早已存在,只是被他从某个地方拿了出来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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