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6章 临別赠歌,龚膤几度心猿意马(求全订(1/2)
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!
程学民说完那句谈什么钱之后,就陷入了沉默。
他没有立刻接话,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询问更具体的细节,或者做出我琢磨琢磨,儘快给你之类的承诺。
他只是靠向椅背,目光从龚膤脸上移开,投向了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有些发白的天空,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。
右手手指无意识地,一下一下地叩击著光滑的桌面,发出轻微的,带著某种思索节奏的篤篤声。
这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秒!
对龚膤来说,却仿佛被拉得很长!
她看著他略显出神的侧脸,那被阳光鉤勒出的下頜轮廓,显得清晰而有些冷峻。
眼神聚焦在虚空的某一点,显然思绪已经飘到了別处!
是还在为刚才门口那些人的纠缠烦心?
还是想到了南下香江的复杂事务?
又或者,是对写歌这件事本身,感到了某种为难?
毕竟,创作需要灵感,需要心境,而他现在的处境……
龚膤的心一点点沉下去!
刚才的欣喜和感动,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,和程学民显然游离的思绪冲淡了。
她想,或许自己真的太唐突了!
他嘴上答应得痛快,或许只是出於礼貌,或者是不想让自己难堪!
现在冷静下来,意识到这件事的不简单!
不仅仅是写一首歌,还涉及到部队、政治主题、时间紧迫,而且是以程学民这个刚刚获得巨大荣誉,正处於风口浪尖的名字来写。
会不会反而让他觉得是个负担?
甚至,是一种变相的,来自官方的,带有某种意味的命题作文?
她想起王团长提到程学民这个名字时,那种混合著讚赏、期许和理所当然可以请求的態度!
想起政委念《人民日报》时激动的神情,想起团里眾人看她时,那仰望中带著距离感的眼神……
所有这些,此刻都化作了无形的重量,压在了请程学民写歌这个原本单纯的请求上。
她觉得自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,贸然闯入了大人复杂的世界,还提了一个不合时宜的要求。
不能再打扰他了,龚膤在心里对自己说!
他已经够烦,够忙的了!
而且,自己还要赶回团里练功。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准备起身告辞!
“那个……学民!”她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侷促,“你要是忙,歌的事……也不用太著急!”
“团长那边,我会去说!我……我就不打扰你了,先回团里了!”
说著,她放下手里一直捧著的,已经有些凉了的白开水杯子,手撑著膝盖,就要站起来。
动作有些急,带著一种想要儘快逃离,这微妙沉默氛围的迫切。
她甚至不敢去看程学民的眼睛,怕从里面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为难或敷衍。
然而,就在她身体离开椅面,刚刚站直一半的时候!
“等等!”
程学民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,將她即將完成的起身动作钉在了原地。
龚膤动作一僵,重新跌坐回椅子上,有些愕然地抬头看向他。
程学民已经收回瞭望向窗外的目光,眼神重新聚焦,落在了她的脸上。
那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飘忽和沉思,变得清亮而专注,甚至带著一种……跃跃欲试的光。
他没有解释刚才为什么沉默,也没有回应她关於不用太著急的话。
只是伸出手,用指尖点了点桌面,准確地说,是点了点摊开在桌角的一沓空白稿纸。
“你坐一下,別急走!”他说,语气很平常,甚至带著一点安抚的意味,仿佛刚才那段沉默从未存在。
龚膤愣住了,完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!
是还有別的事要交代?
还是觉得刚才的沉默怠慢了她,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?
她下意识地重新坐好,背脊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个等待指令的新兵。
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程学民的动作!
只见程学民不再看她,而是微微侧过身,伸手从笔筒里抽出了那支他刚刚放下的黑色钢笔。
他拧开笔帽,动作不疾不徐,然后从桌上那沓稿纸的最上面,抽出了一张!
稿纸是东方电影製片厂专用的那种淡黄色格子纸,抬头印著红色的厂名和厂徽。
纸面光滑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他將稿纸在面前摊平,用左手手掌抚平了可能存在的,细微的卷边。
然后,他微微低下头,目光落在稿纸左上角。
右手握著钢笔,悬停在纸面上方大约一寸的地方,停住了!
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寂静!
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、厂区远处高音喇叭播放广播体操音乐的微弱声响,以及更远处,不知哪棵树上最后几只夏蝉拖长了调子的嘶鸣。
风吹过窗外的树叶,沙沙作响,带著夏末特有的,乾燥而温热的气息,拂过程学民额前几缕不听话垂下的黑髮。
他就那样保持著悬腕的姿势,一动不动,像是在凝视著空白的稿纸,又像是在凝视著稿纸之外某个无形的存在。
眉头微微蹙起,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,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下显得异常专注,甚至有些锐利。
龚膤甚至能感觉到,他周身的空气似乎都隨著他凝定的姿態,而变得粘稠,缓慢下来。
他在想什么?
龚膤屏住了呼吸,不敢发出任何声音,连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都下意识地蜷缩起来。
她看著他那副样子,一个荒诞却又带著某种惊人可能性的念头,在她心底激起了涟漪。
他该不会……是现在就要写吧?
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和不可思议!
写歌,尤其是为部队慰问演出创作主题歌曲,在她有限的认知里,那应该是需要反覆酝酿、构思、推敲,甚至要下部队採风、体验生活,然后才能慢慢成型的严肃创作。
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,刚刚答应,坐下来,铺开纸,提起笔……就写?
然而,程学民接下来的动作,印证了她那荒诞的猜测。
只见他悬停的笔尖,忽然动了!
不是迟疑的,试探性的落下,而是非常流畅地,带著一种篤定的力度。
笔尖接触纸张,发出极轻微的,带著摩擦感的沙的一声。
他手腕稳定地移动,笔尖在稿纸上划出清晰而有力的线条。
不是隨意的涂画,也不是停顿思考的標点,而是连贯的,成行的字跡。
他真的在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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