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9章 沛公別跑(2/2)
生死关头,若非从小一起掏鸟窝、偷瓜啃的至交,他早一脚踹过去。
卢綰抹了把脸上的汗,急声道:“沛公快瞧!没事!就一点动静,寻常得很,寻常得很!”
边说边拽他回原处,指著远处星火般零散的晃动,语速飞快。萧何也疾步跟上,手指轻点山势,低声剖析起来。
“瞧那城楼上的火光,纹丝不动,再听动静,也没人马奔涌——沛公,您真是白担心了!”
萧何这话讲得恰到好处,“白担心了”三字轻轻一托,就把刘邦刚浮上脸的窘迫悄然接住。虽说四下空旷,除了他们三人再无旁人,可面子这东西,向来不靠人多才立得住。
刘邦脸皮厚是厚,但最怕被人看穿心虚。若没人递个话头,他硬著头皮打个哈哈也能糊弄过去;可若真就这么咽下,心里头难免硌著根刺——萧何岂愿见自家主君日后总惦记这一茬?
“咳!咳!——嗐,是我神经过敏,接著盯!”
刘邦乾咳两声,把那点赧然压进喉咙里,脸上潮红转瞬褪尽,目光重又钉在城墙上,眉宇间绷得更紧了。
城头之上,樊噲终於回过味儿来——自己刚才那一顿愣神,竟让整支队伍悬在半空僵了许久。他訕訕地压低嗓子跟同伴解释几句,片刻后,这支吊在武关城墙上的队伍才重新攀动起来。
这一歇,几乎榨乾了大伙儿仅剩的力气。再往上拽身子时,胳膊发颤、指节发白,比初时吃力得多。好在城头空荡荡,连个巡哨的影子都欠奉,时间倒宽裕得很。
“吭哧!呼……呼……呼……”
樊噲第一个翻上垛口,人虽矮壮,可杀猪出身的筋骨,从来不是虚膘——那身肉沉甸甸的,偏偏蓄著蛮牛般的劲道,耐力更是深不见底。
他刚沾上青砖,便仰面朝天瘫倒,贪婪地吞吐著夜风,缓了好一阵才撑起身子,一手按著胸口直喘。
“哐当!”
叼在嘴里的匕首滑落,砸在石砖上,脆响刺破寂静,惊得黑夜都抖了一抖。
樊噲浑身肌肉骤然绷紧,耳朵倏地竖起,双眼暴睁,鹰隼般扫遍四周。
“呃……啊?谁……谁在?”
一个秦军士卒从女墙后歪歪斜斜爬出来,醉眼朦朧,话没说完,口水就顺著下巴淌到地上,人已鼾声如雷。
“呼……”
樊噲肩膀一松,长吁一口气,嘴角却缓缓扯开一道冷硬的弧度,目光锁死那个烂泥似的醉汉。
他先探身朝垛口外一瞥——底下人影攒动,大半士卒已近登顶;周勃、夏侯婴、曹参三人也正接连翻上城头,稳稳站定。
这座扼守关中腹地南大门的雄关,位列大秦四大要塞之一的武关,此刻,已然攥进了刘邦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