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9章 沛公別跑(1/2)
他怕得厉害——怕武关守卒听见异响,怕这支连龙且麾下杂兵都不如的队伍被当场驱逐,怕自己灰头土脸再回沛县,重拾那把磨得发亮的锄头。
卢綰一眼看穿他心口悬著的千斤石。两人同村同巷,同年同月同日生,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,若论谁最懂刘邦,卢綰若排第二,没人敢爭第一。
他一步跨前,稳稳攥住刘邦的手腕,掌心温厚有力:“沛公,放宽心。这才刚摸到武关城墙,您就绷成这样?將来进了咸阳城,面对满朝文武、十万百姓,岂不是要手抖脚软?”
这话还真起了效。刘邦胸膛起伏慢了下来,舌尖在乾裂的唇上舔了舔,抬眼望向卢綰。
“不是我胆小……是这事太险!一旦露馅,秦军必严防死守,再想从武关钻进关中,比登天还难;更糟的是,他们顺藤摸瓜反扑过来,连沛县都未必容得下我们!”
他嗓音发紧,这话半点不虚。
当秦军主力正与关东联军在函谷关死磕时,竟有一支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草莽之师,鬼祟攀向武关——这不只是抽杨玄的脸,更是往整个秦军脸上啐唾沫!
撇开樊噲、周勃、夏侯婴、曹参这几个能徒手撕狼的狠角色,单论其余千把號人,秦军一个百夫长带五十甲士,就能把他们碾成渣。
关东军好歹裹著六国旧贵的家將、残部,而刘邦的队伍,清一色泥腿子、逃役者、市井混混,连件像样的皮甲都凑不齐。
真被盯上,以眼下这点家底,刘邦只剩一条路:撒丫子蹽!
可自从坐上沛公这把交椅,他尝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滋味——权柄在握,呼吸都带著分量。
常言道: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
让他再回去睡草蓆、喝稀粥、听里正吆五喝六?难如割肉剜心。不如搏一把——贏了,封侯拜相;输了,大不了捲铺盖躲进山沟,改名换姓种红薯去!
当然,“种地”只是说嘴,他手里攥著一群肯拿命换他的兄弟。有他们在,火种不灭,东山隨时可起。
所以此刻刘邦心头压著两块石头:一块是武关能否拿下,另一块,是樊噲、曹参、夏侯婴、周勃这些顶樑柱的安危——他们是他全部的刀、全部的胆、全部的指望。若尽数折在武关,刘邦真该去田埂上数秧苗了。
“老天爷啊,既然说我斩了白帝子,认我是赤帝子……这时候,显显灵吧!”
他闭眼合十,默默朝天一拜,指尖微颤,心口总算鬆了半寸。
武关高墙之上,樊噲嘴里叼著一柄乌沉短匕,腰间长剑隨身形晃荡,一下下磕著大腿,发出闷响。“喔喔呜呜——”
汗珠顺著额角滑落,蹭过鼻尖,又痒又刺,他腾不出手抹,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压抑的咕噥。
曹参、周勃、夏侯婴三人闻声顿住,以为暗號突变,齐齐剎步。身后整支队伍隨之凝滯,如被冻住的溪流。
远处山坳里的刘邦等人看得心头猛跳——隔得太远,只见黑影一僵,误以为秦军已发觉,正朝樊噲他们扑杀过去!
刘邦拔腿就蹽,手脚並用往后爬,幸而卢綰眼疾手快,一把攥住他后襟:“沛公!沛公別跑!”
刘邦霍然回头,双目圆睁,额角青筋暴起:“卢綰!你存心害我?放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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