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7章 破关的方法(2/2)
吼声未散,蹄声已起。烟尘腾空而起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营帐最高处,项羽足尖一点,轻飘飘落在穹顶之上。他微微眯眼,望向营外。
……
漫山遍野的秦骑绕营奔袭,虽未迫近辕门,但金戈相击的脆响、战马焦躁的喷鼻声,早已如针尖般扎进每个关东士卒的耳膜里——没人敢合眼,没人敢鬆一口气。
秦军那铁打般的纪律、令出如山的狠劲,早就在楚军將士心里刻下了烙印——那是被死亡擦肩而过的寒意,深深嵌进骨头缝里,轻易抹不掉,除非……
“噠噠噠!”
楚国军营深处,马蹄声由远及近,震得地面微颤。一队骑兵破开夜色奔来,甲冑鋥亮,刀锋生光,浑身透著一股劈山断流的锐气。
领头那人个子不高,却像绷紧的弓弦,身姿利落,手中长剑隨意垂在身侧,连剑鞘都未出半分,可就那么站著,已叫人喉头髮紧、呼吸一滯。
那不是装出来的威势,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杀气——凛冽如霜,盘绕项庄周身,仿佛一头蓄势已久的猛兽,嘶吼未起,爪牙已亮,领著楚骑直扑李元宝的秦军阵列而去。
两军將接未接之际,项庄忽地侧首,朝项羽所在方向飞快一瞥,鼻腔里重重喷出一声冷哼,隨即纵马如箭,一头扎进秦军铁阵之中。
项羽静静看著,心头莫名一盪。叔父项梁战死,他確有悲意;可这般不管不顾的硬冲,无异於拿血肉去填刀口。关中本就沃野千里、仓廩丰实,又经多年苦心经营,军备、粮秣、器械、吏治,样样甩过关东几条街。
唯独疆域略显侷促,除此以外,他真想不出楚军还有哪处能压秦一头。
若非秦军主力四散於各都护府镇压局面,六国刚举旗那天,函谷关一开,铁骑东出,顷刻就能把反旗踏成齏粉。
正因如此,关东联军才拼了命要速战速决。可惜天意偏不遂人愿——杨玄偏偏此时回援,卡在联军兵临函谷关的最后一刻。
这一下,等於掐住了项羽他们的咽喉。逼得他们不得不祭出亡命打法,结果却是折戟沉沙,溃不成军。
事实摆在眼前:只要杨玄坐镇关中,速胜便成了泡影。於是项羽咬牙重整军制,把短期搏命,换成稳扎稳打的持久之策。
今夜李元宝袭营,他本不想理会——只要秦军不越雷池,楚军便按原计划明日拔营后撤,转而扫清关东残秦势力,肃清周边郡县,待內部拧成一股绳,再图函谷。
最优解是三路並进:南取巴蜀,北叩九原、上郡,东西夹击,让秦人首尾难顾,方有一线破关之机。
可眼下项庄这副架势,莽撞得像头红眼豹子——万一撞进杨玄布好的套子里,重蹈项梁覆辙,那就糟了。
他无声一嘆,心道:就纵他这一回;再敢乱来,就给他锁在中军帐里,哪儿也不许去!
念头落下,项羽身形轻飘落地,盘膝闭目,气息渐沉。李元宝区区万人,绝不敢真扑大营;他不急。
至於项庄,上次吃了大亏,连佩剑都被夺走,总该长了记性。此番虽失利器,但以他的身手与警觉,不至於一照面就身首异处。
退一万步讲,真到了千钧一髮之时,项羽也能瞬息赶到——距离不远,他信得过自己的感知。
只是上回项梁冲得太深,又低估了李元宝驰援的速度,稍一鬆懈,就被秦军抓住破绽,一击毙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