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3章 还有其他容器(2/2)
“洗了!”
张默没有揭穿。他剥了一颗递过去。
念念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。
“好吃。”
“嗯。”
“哥哥今天回来得好早。”
“事情办完了。”
“那个沙漠里的东西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,收起来了。”
“能吃吗?”
“不能。”
念念有些失望。
她啃著葡萄,脚在栏杆下面晃来晃去。
月光洒在起源神庭的广场上。
百万起源神將已经归营,偶尔有巡逻的小队从远处经过,紫金战甲的光芒在夜色中划出短暂的亮线。
至宝阁门口的石板地上,陆星河蜷缩在台阶下方。
姜南山刚给他鬆了铁链,又送了一碗热粥。
老头蹲在陆星河面前念念叨叨地说著什么,大概是嫌他吃东西的声音太大之类的。
张默坐在高处,低头看著那个缩在台阶下喝粥的身影。
月光很好。
夜很静。
……
子时三刻。
月亮被一片薄云遮住了。
起源神庭沉入了最深的寂静中。
巡逻队刚刚经过至宝阁前方的广场,下一班巡逻要在一刻钟后才会到来。
至宝阁门口的石板地上,陆星河蜷缩著的身体一动不动。
铁链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手腕上,被姜南山下午松过的锁扣留著一指宽的缝隙。
粥碗已经空了,倒扣在地上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然后陆星河睁开了眼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在一瞬间变了。
瞳孔缩成竖线。
虹膜由黑转金。
纯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,如同两盏突然点燃的灯。
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。
不是修为暴涨带来的膨胀,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蜕变。
佝僂的脊背一节一节的挺直,乾瘪的皮肤下骨骼在无声的重组,萎缩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。
铁链的锁扣在手腕骨骼变粗的过程中被无声挣开。
没有金属碰撞的声响。
连铁链落地都是轻飘飘的。
“陆星河”的脸皮从额头开始裂开。
不是皮肤开裂。
是整张脸,连同头髮、皱纹、老年斑,如一层薄薄的面具般从面部剥离。
面具之下是一张年轻的脸。
五官极为端正,轮廓锋利,下頜线紧绷。
皮肤呈淡金色,表面有极细密的暗金纹路在流转,如同一件活著的鎧甲。
他站了起来。
“陆星河”的皮囊从他身上整块脱落,摊在石板地上,还保持著蜷缩的姿势,看起来就像一件被丟弃的旧衣服。
湿润的撕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年轻男子赤裸著上身站在月光下。
他的身形修长,比陆星河高出整整一头。
气息在三息之內攀升。
道果境。
道源境。
道玄境初期。
道玄境中期。
道玄境巔峰。
还在涨。
他抬起右手。
指尖凝聚出一颗极小的光球。
光球只有黄豆大小,却散发著极其精纯的暗金色光芒。
那是被高度压缩的浮生界核心法则数据,灵脉走向、天道运行频率、强者分布、以及起源神庭的內部防御结构。
所有他以陆星河的身份在至宝阁门口蹲了这么久观察到的一切。
全部凝缩在这一颗光球里。
他將手指弹向天穹。
光球无声射出。
速度极快,穿透了大气层,直奔浮生界的界壁而去。
然后撞上了一面墙。
一面无形的、由数亿条灰金色规则丝线编织成的大网在夜空中骤然亮起。
光球被网壁截住的一瞬,整张大网都亮了。
灰金色的光芒从天穹倾泻而下,如同白昼。
光球在网壁上弹了一下。
然后原路返回。
精准地砸在了年轻男子的面门上。
他的面色剧变。
金色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惧。
一只手,从他的身后伸过来,按在了他的左肩上。
手掌不大,力道也不重。
但他的整个身体在这只手按上来的那一刻完全僵住了。
动弹不得。
“装了多久了?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很近,就在耳边。
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,像是在问今天吃了什么。
年轻男子的金色竖瞳猛然收缩到了极致。
他认得这个声音。
他以陆星河的身份在至宝阁门口被拴了这么久,每一天都能听到这个声音。
“从你在天星宗被我抓来的那天开始,就是你在演戏吧。”
张默的手从左肩移到了他的后领。
五指收拢。
然后提了起来。
如同提一只小鸡。
年轻男子的双脚离开了地面。
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挣扎了一下,气息猛然暴涨,道玄境的天花板被撕裂,更加狂暴的力量从他的血脉深处涌出,直衝永恆境初期的门槛。
肩骨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。
张默的五指只是微微加重了三分力道而已。
“你的永恆,是血脉给的。”
张默將他转了个方向。
两人面对面。
灰金色的永恆之光与暗金色的血脉辉芒在夜空中碰撞,但后者在前者面前如同烛火遇上了烈阳。
“我的永恆,是杀出来的。”
张默鬆手。
年轻男子的身体如陨石般砸落在石板地上。
石板碎裂。
他的身体在坑底弹了一下,刚要翻身起来,一只赤脚踩在了他的胸口。
踩得很重。
灰金色的永恆之火从张默的脚底涌出,灌入年轻男子的体內。
那火焰不烧皮肤,不烧骨骼。
它烧的是血脉。
暗金色的纹路在火焰的灼烧下开始一条一条的断裂,从四肢末端向躯干中心蔓延。
每断裂一条,年轻男子的身体就缩小一圈,皮肤上的金色褪去一分。
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了子夜的寂静。
起源神庭的灯火在一瞬间全部亮了。
百万神將从营地中衝出,姜南山提著扫帚从后门跑出来,上官祁的身影出现在至宝阁的露台上方。
张默站在广场中央,脚下踩著一个在灰金色火焰中不断扭曲的身影。
那个身影一会儿是年轻男子的金色面孔,一会儿又变回陆星河的老脸。
两张脸在痛苦中交替闪现。
一张狰狞。
一张恐惧。
都很丑。
张默低头看著脚下的东西。
灰金色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,那双眸子深处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。
只有一种很淡的厌恶。
像是踩到了一条藏在鞋底的虫子。
惨叫声持续了大约百息。
然后突然停了。
脚下的年轻男子不再挣扎。
他的身体已经缩回了陆星河的尺寸,暗金色的血脉纹路断裂了大半,面容在两种形態之间定格,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半人半金状態。
他的金色竖瞳直视著张默。
瞳孔中的恐惧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反常的平静。
他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但语调稳得出奇。
“你以为你杀了苍,就真的杀死了他吗?”
张默踩在他胸口的脚猛然加重了三分力道。
胸骨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极为清晰。
但序一没有再叫。
他咳出一口金血,嘴角竟然缓缓勾了起来。
那个笑容出现在这张半人半金的扭曲面孔上,诡异到让广场上最近的几名神將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。
“编號二的茧上刻著备用容器。”
序一的声音很轻,每个字都裹著金色的血沫。
“你知道苍一共准备了多少个备用容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