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6章 文娱世界的骗子老板05(2/2)
墙上的小gg一层盖一层,通下水道、办证、老中医专治不孕不育,红的黑的蓝的,糊得看不出墙本来的顏色。
三楼,左转。
门是敞开的。
屋里飘出燉肉的香味。
江母坐在门口择菜。
一个小马扎,面前放著个塑料盆,盆里泡著青菜。她低著头,手在水里拨拉著,动作慢慢的。
脸色发灰,皮肤乾巴巴的,颧骨凸出来。
眼睛却时不时抬一下,往楼梯口看。
看见江锦辞拐上来的时候,她整个人顿住了。
手里还拿著菜,水一滴一滴往下淌,她也没察觉。
就那样坐著,愣愣地看著他。
江锦辞走上最后几级台阶,在她面前站定。
“妈。”
江母没应。
她的嘴张了张,没发出声音。
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里,忽然涌出泪来。
一滴,两滴,顺著那张灰扑扑的脸往下淌。
她抬起手,想去摸他的脸。
手在半空抖得厉害,抖得不像样子。
江锦辞握住那只手,贴在自己脸上。
凉的。
全是骨头。
“瘦了。”江母终於发出声音,哑得厉害,“瘦了……在外面是不是不好好吃饭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忽然一把抱住他。
抱得很紧。
江锦辞感觉到她在发抖,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滴在自己脖子上。
他没动。
就那样站著,让她抱著。
厨房里,锅咕嘟咕嘟地响。
楼道里,江父站在后面,背过身去,抬起胳膊擦了擦眼睛。
“妈,”江锦辞等她稍微鬆开一点,才开口,“刚刚老爸还说我壮实了、精神了。你俩先统一 一下口径。”
“你別听他瞎说,”江母鬆开他,抬手抹了把脸,但眼泪止不住,又抹了一把,“明明就是瘦了,脸上都没肉了……”
江锦辞打趣似的看了一眼江父。
江父站在旁边,假装看天花板,不接话。
“爸,”江锦辞笑了,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怕老婆了?”
“瞎说什么呢!”江父瞪他一眼,底气不太足,“快进去,別挡著楼梯口。”
江锦辞笑著进了门。
屋子很小。
进门就是客厅,客厅就是厨房。
灶台、水池、一张摺叠桌、两张塑料凳、一个旧沙发,挤得满满当当。
墙角堆著几个纸箱子,上面盖著旧床单,像是临时收纳柜。
往里看,有个小房间,门开著,能看见一张床和一个老式衣柜。
一室一厅。不对,是一室没有厅,客厅和厨房是一起的。
江父跟在后面,小声说:“就我们俩住。平时你又不回来,我就想著省点钱……租个小点的。够住就行。”
江锦辞没接话。
走到灶台前,看了眼已经处理好的食材,排骨剁成段,鱼身上划了花刀,葱姜蒜切好了码在碗里。
江锦辞挽起袖子:“今天让您二老尝尝我的手艺,这几年在外面经常自己做,我厨艺都练出来了。”
“哎呦!”江母急了,“你才刚回家,怎么能让你下厨?快放下放下。”
“行了行了,”江锦辞打开水龙头洗手,“明天又说我不干活、赖床是吧?”
江母愣了一下。
“那倒不会……这个哪能跟读书的时候比……”
“行了,这顿我来。”江锦辞甩了甩手上的水,“爸,你跟我妈收拾收拾。明天我带你们去京市。”
江母愣住了。
“去……京市?”
“嗯。”江锦辞开火热锅,“咱们这小城市,医疗不行。我估计著有可能是误诊。咱们去京市再检查一次,保险一点。”
“哎呦不去不去,”江母连连摆手,“我听说了,那边消费贵著呢!租个房子都要几千上万,咱们这房子一个月才三百多……”
江父张了张口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闭上了,低下头。
江锦辞一边放油,一边笑著说:“那万一是误诊呢?”
江母没说话。
“我可是问过首都的医生了,”江锦辞把葱姜蒜下锅,滋啦一声响,“他们说这病容易误诊。有时候长期高盐高蛋白、熬夜、不经常喝水,都可能出现相似的症状。”
江母愣住了。
江父也抬起头,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个还能误诊?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
江锦辞把排骨倒进锅里,翻炒:“我查过了。咱们这小城市里的医生,有的是实习的,有的是托关係进来的,还有其它医院犯了事,来养老的.....”
他顿了顿,没把话说全。
“总之,这事听我的。到首都复诊一遍。”
江父江母对视一眼。
从彼此眼睛里,都看到了一点迟疑,一点犹豫,还有一点想说又不敢说出口的东西。
万一呢?
万一真是误诊呢?
而江锦辞趁著江父江母发愣的时候,从空间掏出一小管东西,背对著他们倒进锅里,翻炒几下。
“那……那行吧。”江母犹豫著道:“听你的。我一会让你爸把钱转你。昨天你转的钱大部分都拿去还亲戚了,还剩下三万。”
江锦辞没回头。
“不用,你儿子现在不是打工仔了,是个开工作室的小老板。”
他语气隨意,手上的动作也没停,排骨在锅里翻了个身,滋滋冒著香气。
“我手里还有不少,那首歌的版权每个月都有分成。你们啊,就不用操心了。这个家,我能撑起来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正好,老房子也卖了。以后你们就跟我一起在京市住吧。”
“那不行!”江母急了,“那边房租贵得很,而且我们跟过去干嘛?人生地不熟的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江锦辞嘆了口气,“我手底下现在有十几个员工,正打算弄个员工食堂呢。要是招人帮忙做菜,一个月得好几万工资发出去……”
“嘶.....”
江母倒吸一口凉气,手里的菜都掉地上。
“你可別犯蠢!”她急得站起来,“別人做菜能有我做的好吃?又贵又不乾净!还会打斧头,那能放心吗?”
江锦辞翻著锅里的排骨,没吭声。
“而且你爸做菜也挺好吃的,我们两个就能撑起来,你说是吧?”江母肘了肘江父。
江父捂著发疼的肚子,张了张嘴,看了江锦辞一眼,又看了江母一眼。
“是……是吧?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江锦辞把锅盖盖上,转过身,擦了擦手,“爸,你去收拾证件,其他东西都不用带,到了京市我再给们买新的。妈,你帮我打下手。”
江母站在原地,愣了几秒。
然后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她说,眼眶又红了,“学会算计你妈了。”
江锦辞没接话,只是笑了笑。
等一切收拾完,菜全都端上了桌。
排骨燉得软烂,鱼煎得两面金黄,还有两样素菜,热气腾腾地摆满了小小的摺叠桌。
江母盛好饭,把碗筷摆好。
江锦辞被赶去洗手,等他擦著手从那个逼仄的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。
桌上,三个位置。
主位,却是空著的。
江父坐在左边,江母坐在右边。
两人都坐著,没动筷子,也没说话,就那样等著他。
江锦辞站在那儿,看著那个空著的位置。
灯光昏黄,照著桌上冒著热气的菜,照著江父花白的头髮,照著江母那张苍白病弱、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脸。
她见他站著没动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然后伸出手,把那个位置前的碗筷往里推了推,摆得更正了一点。
江父没说话,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那一眼里有点什么。
不是催,不是招呼,是在等。
等著。
等这个家新的顶樑柱,坐到该坐的位置上去。
江锦辞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走过去,在那个空著的位置上坐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