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 是「实用」,不是「功利」(2/2)
从前在国子监,所授所学,多在於经义章句,讲究的是“代圣人立言”,何曾真正將“行”抬到与“知”並重的位置?
他暗自將陈明平日看似隨意的点拨,与古圣先贤的教诲印证,竟发觉暗合大道。
比如《礼记·学记》有云:“虽有嘉肴,弗食,不知其旨也;虽有至道,弗学,不知其善也。”
可国子监里,多半只教导学生们学习“知”那“至道”,却鲜少有人会强调去“食”那“嘉肴”。
即亲身实践体察。
而伯爷这般设计,让馆生亲自下田,亲手操作,访谈老农,不正是要他们去“食”、去“体”、去“验”吗?
这比单纯诵读《农政全书》不知深刻多少。
秦中文心中感慨,对陈明的钦佩又深一层。
他甚至觉得,伯爷將他调来执笔这章程,分明是看出他於学问一道尚有渴求,有意栽培提点。
如此重要之章程,关乎未来天子亲掌之英才馆的根本,伯爷竟肯让他参与细则擬定,这是何等的信任与期许!
他自认为整个大明除了陈明,自己便是第二了解这一理论的了。
在他心目中陈明已经是他的老师。
就像韩愈的《师说》中所言。
师者,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。
……
吾师道也,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於吾乎?是故无贵无贱,无长无少,道之所存,师之所存也。
秦中文的心中便是如是想的,年龄大小、贵贱之別都是浮云,哪怕陈明不认,在他心中陈明已经是他的老师了。
不仅如此,这些天陈明的一言一行,乃至一个简单的想法都被他牢牢记住。
虽然陈明总是答非所问,但道理都藏在这一字一句之间。
秦中文只觉得自己就如同孔圣人的弟子一般,想將这些话语全部记录下来,著成一本属於陈明的《论语》,供后世学子瞻仰、学习。
而且,据秦中文观察,陈明的学派是以知行合一为学派纲领,同时吸收了先前学派的精华融为一体。
同时,他这一派不仅仅局限於儒家,道教、墨家等思想,皆有涉猎。
连学派的名字他都已经替陈明想好了。
就叫“新学”。
插一句,秦中文把蒸汽机锅炉烧出的水蒸气看成道教之法,飞轮、连杆看成墨家机关……
总之,在他看来陈明的理论是,哪个有用,就用哪个。
在外人看来这叫“功利”。
先前秦中文也是这般以为的,甚至心里觉得陈明不该如此,这样有损读书人的风貌。
但前些天陈明无意间的一个词,完美的解释这种做法。
他清楚的记得,这个词是陈明对那位造一个叫蒸汽机的工匠所说。
实用!
秦中文原本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,原来我们“新学”是实用,不是功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