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祠影血谋(1/2)
次日清晨,吴红灿家院中积雪尽化,唯余一行小脚印。
那些脚印趾尖朝前,印痕微陷,边缘拖曳蜿蜒,如活物匍匐,不疾不徐,直指吴氏祠堂坍塌的断壁残垣。
而婴儿吴耀兴的左手掌心,赫然出现了七颗硃砂痣,排列如北斗,凛然生光,似星图自天而降,烙於皮肉之上。
陈永波那个时候恰好也在吴家村,而且他逢人便说,声色俱厉:
“吴红灿之子已被吴七郎亡魂亲手点中,此子以血为咒,才换得一线生机!”
隨即陈永波又把话锋陡转,如刀回鞘:
“可被吴七郎亡魂点中的,何曾是生机?”
“那是烙在皮肉上的生死状,是悬於头顶的催命符。”
“这个娃儿將来生不如死,他才是吴七郎真正种下的血咒。”
眾人你一句我一句,言语交叠,记忆如碎瓷拼合。
吴红灿恍惚忆起拙荆苏娜怀孕前的那段时间,橘猫小咕天天夜里对著屋顶嘶吼,才在阴差阳错之下,陈永波不方便去吴红灿家屋顶放置纸人,纸人叩瓦之声便在吴红灿家戛然而止。
吴波喃喃道,吴耀兴出生那夜,嗩吶声起时,她的表妹张玲,分明看见青羊观方向有数盏灯笼逆风而行,灯影摇晃,却无一丝晃动之態,仿佛提灯者並非凡人,而是借风而行的影子……
只不过大家当时,都被妖言惑眾的陈永波愚弄得人心惶惶,村民们都以为是灵异事件所致,才没有去仔细推敲这些细节。
朱鸭见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寒光已敛为锐意,如霜刃归匣,锋芒內蕴,却更慑人心魄。
谜底剥落殆尽:
所谓的陈静被纸人纠缠、纸人叩瓦、七婴暴毙、亡魂择嗣、祠堂闹鬼这些装神弄鬼的闹剧,不过就是一场由陈静执饵、陈永波执幡的双簧骗局。
自吴格埋入乱葬岗那日起,二人便以悲慟为幕,以迷信为刃,將全村拖入精心编排的幻境之中。
陈静在乱葬岗“偶遇”纸人,眼神惊惧如真,实则袖中藏针,暗挑纸人关节。
陈永波在村口“偶闻”叩瓦之声,隨即登坛作法,焚香诵咒,將竹骨糊纸、线牵手动的拙劣把戏,点化为阴祟临世的铁证。
七名男婴夭折以后,恐惧已成村中铁幕,无人敢疑,亦无人能疑。
苏娜怀上吴耀兴前,橘猫小咕意外搅局,令纸人叩击难以为继,陈永波索性移师祠堂,吹一夜嗩吶,借风借影借人心,坐实“吴七郎血咒”之说。
风是陈永波的鼓点,影是陈永波的傀儡,人心,是陈永波最驯服的祭品。
真凶从来都不是虚无飘渺的鬼影。
真凶就是陈静,亦是陈永波。
一个以母之悲痛为诱饵,一个以道士之名为刀刃。
一个埋伏於人间尘泥之中,一个高踞於香火高堂之上。
一个撕开伤口,一个涂抹金粉。
伤口愈深,金粉愈亮;
金粉愈亮,伤口愈不可愈。
朱鸭见忽抬眸,目光如刃,直刺吴波:
“村长,陈静与陈永波,相貌可有相似之处?”
吴波蹙眉细想,额角沁出细汗,缓缓摇头:
“陈静虽说守寡,倒还存著几分顏色,她眉目疏淡,颧骨略高,唇薄而色淡……”
“陈永波四十有余,眉目清朗,年轻时確是俊逸,鼻樑挺直,下頜方正,眼尾微扬,有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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