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禹诀授旗(1/2)
乌兰达与阿木尔並肩立於溃口北岸高坡,二人皆为塞外长大的驯鹰少年,目力可辨三里外雀羽。此刻,他们各执一桿丈二长幡,幡面绘北斗七星图,幡杆顶悬铜铃。
暴雨如注,他们却昂首挺立,任雨水灌入衣领,目光如鹰隼扫视溃口全貌:何处浪高,何处流缓,何处堤基鬆动,何处人群拥挤——目光所及,即为旗语所指。
忽见南岸沙袋堆因水流衝击开始倾斜,乌兰达长幡猛然左旋三圈,阿尔木同时往右旋两圈,岸边瞭望哨即刻吹响牛角號,东岸运沙队立即改道,避过塌陷风险区。
谢照临与崔浩然守在溃口西侧滩涂,一人持青铜测距仪,一人捧羊皮水册,谢照临是岭南钦天监遗孤,精於天文歷算,能据云势、星位、风向推测出未来六个时辰的水势涨落。
崔浩然则通晓川东百里河道旧志,手绘《嘉陵江溃口百里图》,標註了每一处暗礁、古堰、废弃船坞。
二人背靠背而坐,泥水漫至腰际,谢照临忽然合上仪器,指向东北天际:“云裂一线,戌时必有短暂停雨!崔贤弟,快调人手趁机抢修西岸『锁龙桩』!”
“好咧,七哥。”崔浩然刷刷翻册,指尖停在“永乐七年旧桩遗址”一页,隨即嘶声下令:“挖!就在槐树根下三尺!桩基若在,可借力固堤!”
慕容春、江雪崖与王十三,则伏於溃口上游的芦苇盪。
慕容春擅长毒理,曾以七种水生植物配製成速凝泥浆,遇水即硬化如石。
江雪崖精於火器,幼年隨蜀中匠师改良燧发銃,今將火药填入陶罐,外裹桐油石灰,製成“爆夯弹”。
三人配合如呼吸:慕容春、崔浩然率人泼洒泥浆於新垒沙袋錶层,王十三在两位兄长的授意下,依次点燃引信,陶罐在沙袋间隙精准爆破——泥浆受震瞬间渗透、凝固,沙袋如铸铁般咬合一体。
阵阵爆炸声闷如雷滚,却无一人惊惶,反在硝烟未散时,已有么满堂的兄弟们扑上前去,用身体压住震松的沙袋。
八妹陆枕霜再度潜入江底,这次是溃口最险的“龙喉”——一道深逾三丈的暗沟,浊流在此形成致命螺旋。她屏息下沉,指尖探入沟底淤泥,触到半截断裂的宋代铁锚。
她猛蹬沟壁,借力上浮,破水而出时,將铁锚残骸高高举起:“锚链尚存!五哥,来帮下忙,拖它出来,可作导流索基桩使用!”
话音未落,陈砚青已如游鱼掠至,两人合力拽动锈蚀锚链,泥浆翻涌,一条黝黑粗状的千年铁链缓缓升起,末端赫然连著半块刻有“嘉祐三年”的镇水石碑。
杨树林立於倾摇的船头,江风裹挟雨箭抽打著面颊。他凝望著十三太保——那群最大年龄不过十四、五岁的少年,在无指令之下,竟如臂使指。
罗超率人拆沉船,取松板;诸葛舟驱木牛流马运千沙;唐小满领百姓掘旧渠,引溃水;乌兰达与阿木尔挥斧伐白樺制桩夯堤;陈砚青与陆枕霜则潜入浊浪深处,以铁链缚镇水碑,借暗流之力徐徐拖至溃口正心……
动作如榫卯相契,节奏似潮汐应和救灾之序,儼然一部无声而恢弘的兵法长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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